佟佳氏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乌雅氏,乌雅氏神色自若地起身向她请安:“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吉祥?”佟佳氏鼻间发出一声冷笑,“德妃若真是想让本宫吉祥,就不该如此放肆地忤逆本宫。”
说完一扭头,先给玄烨告起了状。
“皇上,臣妾这两日心悸,便是被德妃给气着了,您要给臣妾做主啊!”佟佳氏柳眉微蹙,抚着心口,好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玄烨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乌雅氏,只觉得有些头疼,开口问道:“那你说说,德妃如何把你气着了?”
佟佳氏眼眶泛红:“皇上也知道,臣妾同明珠姐姐姐妹情深,便是如今也时常思念姐姐。那日臣妾偶遇琉璃,就是从前在明珠姐姐身边伺候的宫女,臣妾大喜过望,便想将琉璃调到本宫身边来,为的便是睹物思人,可德妃却执意阻挠,当面顶撞臣妾不说,还没有规矩地带走了琉璃,臣妾枉为皇贵妃,却管教不了一个妃嫔,一时气不过,这才又犯了心病。”
乌雅氏面容冷静地说道:“皇贵妃娘娘说话未免有些避重就轻了吧,且不说琉璃已经明确向您表明她想留在嫔妾身边,不愿意跟您去承乾宫,您就算再气也不能派人砸了嫔妾的住所,绑了嫔妾的人吧?”
她早已看穿佟佳氏的把戏,一来便称病,企图转移玄烨的注意,她才不会让佟佳氏这么轻松就逃过去。
果然,乌雅氏提起鉴止书屋被砸一事,玄烨的脸色便严肃了几分:“朕问你,鉴止书屋是你派人砸的吗?宫人也是你抓的?”
佟佳氏在来之前便已得知有宫人被抓,想也知道会交代得一干二净,可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被玄烨责罚,只是不爽乌雅氏没有按照她设想的那样,用琉璃来换那个宫女。
所以玄烨问起,她也没打算隐瞒:“回皇上的话,是臣妾做的,德妃顶撞臣妾在先,臣妾教训她一下亦不为过。”
“那宫人是被误带回来的,臣妾本意是让他们把琉璃带回来,谁知他们带错了人。”
“带?”乌雅氏冷眼看着佟佳氏,“皇贵妃把人装箱子里抬走叫带?”
本来从施琅口中得知这事是如月闹出来的,而不是外面毛贼闯进行宫作祟,玄烨心里还松快了不少,可此时一见两人剑拔弩张的局面倒让他一时恍惚。
之前能让如月在自己面前争辩的大概只有明珠吧......
他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只觉得自己这个嫡亲表妹实在有些令他头疼,可她素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自己也纵容惯了,再加上前朝舅舅......
可她这次着实做得过分了一些,若传出去只因妃嫔之间的一些小打小闹便惊动了禁卫军,岂不是贻笑大方。
玄烨沉声道:“你心里有气教训一下也便罢了,身为皇贵妃,岂能做出掳走宫人的事?成何体统!”
面对玄烨的呵斥,佟佳氏也不以为意,不思悔改地说道:“若德妃将琉璃还给臣妾,臣妾立马也将那宫女还给她。”
“琉璃和玉露都是嫔妾的宫女,谈何还给皇贵妃娘娘?”乌雅氏寸步不让,“如今既已水落石出,鉴止书屋被砸,嫔妾也领罚,只是这人该还给嫔妾了吧。”
两个妃子刀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玄烨只觉得没了耐性,抬眼看见琉璃就站在乌雅氏身后,便问她道:“既如此,朕便赏你这权力,你说你想留在哪个宫,朕便允了你,其他人也别再争。”
琉璃闻言立即斩钉截铁地说道:“回皇上,奴婢只想留在德妃娘娘身边,伺候娘娘,以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对佟佳皇贵妃的抬爱,奴婢实在受之有愧,还请娘娘见谅。”
“琉璃!”佟佳氏恼羞成怒,“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好了,这件事闹得还不够丢人吗?!到此为止!”玄烨彻底没了耐性,“把人放了,以后休要再如此任性妄为的行事!”
佟佳氏在行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玄烨也只是口头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便不再追究。
乌雅氏心中暗自忌惮,这次事发突然,想必佟佳氏也没仔细筹谋,才会那么轻易被人找到人证、物证,仅此一事,她与佟佳氏的梁子便结下了,此后若佟佳氏再动手绝不会如今日这般简单。
不能再拖了,再下次佟佳氏出手前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有了玄烨的金口,佟佳氏那边最终还是放了人,乌雅氏同琉璃赶到西配殿的门口,便看见玉露被扔在地上,发髻衣衫均脏乱不堪,身下的衣裳甚至是湿的,将地上都氤出了一滩水渍。
“玉露!”琉璃惊喜地唤出声。
玉露艰难地抬起头,看见朝她欢喜奔来的乌雅氏和琉璃,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乌雅氏心头一酸,便俯身同琉璃一起想扶起玉露,却怎么也抬不动。
玉露脸色惨白:“娘娘,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乌雅氏和琉璃闻言皆是一惊,还好乌雅氏旋即冷静下来安慰玉露道:“你别怕,等咱们回去了,本宫立马给你叫太医,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眼下怎么回去倒有些麻烦,正当乌雅氏准备让琉璃去向李德全求助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娘娘可需要臣协助,将这宫女送回宫去?”
乌雅氏转身才发现,在佟佳氏进璇源堂之前便被玄烨支出去的施琅竟然没走,此刻出现正好解了她的围。
“那就有劳施大人了,麻烦帮忙将玉露送回西二宫。”
施琅得了话,便命两个亲兵抬来担架,将玉露架上去送回西二宫。
他自己倒是没急着走,乌雅氏看出他似乎有话要说,便开口道:“此次多谢施大人足智多谋,慧眼如炬,才能这么快厘清线索,抓住人犯,救下玉露,这份大恩本宫来日定涌泉相报。”
施琅淡然一笑:“娘娘客气了,这本是臣职责所在,担不起娘娘的感谢,只是臣有一事,想同娘娘求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