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氏闻言轻笑出声,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僖嫔:“谁说本宫要去告状了?本宫适才说的还不清楚吗?本宫只想让僖嫔亲自试试那蜘蛛究竟有没有毒。”
“你想做什么?你敢!若是本宫出了事,你第一个逃不掉!”僖嫔此刻才真正察觉到自己处境危险。
“出不出事,那就要看僖嫔自己安的什么心了。”乌雅氏似笑非笑地说道,“本宫还有故人要会,就先走一步了,僖嫔自便。”
话音刚落,随着琉璃的一声招呼,守在门外的李庄和小果子便拿着麻绳走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僖嫔脸色大变,“德嫔你疯了吗?当真如此无法无天,竟敢在宫里动用私刑?!”
一块和怀秋同等待遇的抹布塞进了她嘴里,恶臭味让她条件反射般地想吐,嘴却又被塞得严严实实,直憋得她翻白眼。
“私刑?”乌雅氏止住脚步,连头都没回,“僖嫔放心,本宫洁身自好,定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你最多只算是自食恶果吧。”
“对了,本宫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本宫告诉过你,你的好运就要结束了。”
说完,再不理会僖嫔在听到那句自己梦里的话时大惊失色的反应,悠悠然而去。
僖嫔被李庄两人死死绑在**,即使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直到筋疲力尽,也没能使绑在手脚上的麻绳松动一分。
她努力抬眼望向窗户的方向,果然看见有一扇窗户留了一掌宽的缝隙,今日仅剩的余晖正慢慢从那条缝隙中消失殆尽。
她知道当黑夜完全降临的时候,那条缝隙里将会爬进无数剧毒的蜘蛛,它们会被自己手上的黏液吸引,直奔自己而来。
她绝望又徒劳地挣扎着,恐惧的泪水混合着额头渗出的颗颗汗珠,在脸上肆意纵横,若不是嘴里塞了抹布,她定能尝到那又咸又苦的滋味。
乌雅氏静静坐在正殿之上,看着同样一片逐渐昏暗的天空,若有所思。
墨竹从殿外进来,轻声道:“娘娘,马上入夜了,宫门还有半个时辰就落锁。”
乌雅氏颔首:“想必那放蜘蛛的人也要行动了。”
想到那些可怕的毒蛛又要再来一次,胆小的墨竹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不禁害怕道:“那......僖嫔娘娘会出事吗?”
乌雅氏沉默了一会儿,她总是不愿意出手害人的,还是说出那句话:“那就要看她自己对本宫是安的什么心思了。”
见墨竹神色间尚有些不忍,她淡淡地说道:“你记住,与善人行善会使其更善,对恶人行善会使其更恶,千万不要用自己的善良,去考验任何人的人品。”
乌雅氏的话轻柔却有力量,其中尽是上一世的血泪教给她的道理。
琉璃从她淡然的神情中看出一抹哀愁,不禁有些心疼,那么好的乌雅氏为何要遭遇这些迫害呢?
当天边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大地的尽头,乌雅氏起身缓缓道:“走吧,去春恩阁。”
一行人浩浩****往春恩阁去,不过就是穿过前院,再走一段长廊的距离。
刚进院子,便碰见端了水出来的双喜。
哪怕此时天色已晚,她仍然一眼认出面前这个气质雍容的女子,正是此前从火灾中逃生却一直昏迷不醒的德嫔!
蓦然撞见一个本该昏睡在床的人,无异于走夜路闯鬼,吓得双喜手里的水盆差点洒了。
她慌忙回过神来跪下向德嫔问安:“奴婢双喜,见过德嫔娘娘。”
“起来吧,你家小主睡下了?”乌雅氏语气温和。
双喜连忙摇了摇头:“回娘娘的话,还没有,小主说想再看会儿书。”
“看书?倒是个好习惯。”乌雅氏淡然一笑,“去吧,给你家小主通传一声,说本宫来看看她。”
双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慌里慌张地进去通传。
初心满脸的不服气:“她不过是个答应,娘娘何须命人通传,您亲自来春恩阁看她都是她天大的福气了。”
乌雅氏依旧淡淡的:“何必在这些不必要的地方争高低呢。”
初心或许永远也理解不了,在乌雅氏的眼中,她重生这一世唯一要复仇的人就只有佟佳氏,其他人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也无意到处树敌,更没有前世争风吃醋的心思。
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听见寝殿里叮里当啷一阵碎响,门吱呀一声大开。
卫傲霜披头散发地从门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情急之下忘了行嫔妃之礼,而是如在同顺斋时一样,径直跪下朝乌雅氏行礼问安。
“奴婢见过德嫔娘娘,娘娘吉祥。”
刚才当她从双喜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乌雅氏醒了不说,还径直来了春恩阁?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德嫔醒来得知自己的宫女被皇上封为答应,上门来找她兴师问罪了!
所以,她才会如此惊慌失措地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跪在乌雅氏面前。
乌雅氏没有她想象中的气势汹汹,反而同往常一般平和:“起来吧,已经是小主了,就不用行此大礼。”
听乌雅氏这么说,卫傲霜脸上一热,略带尴尬地慢吞吞站了起来。
初心最是看不惯她那做作的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还不请娘娘进去坐,难不成要娘娘一直站在这里同你说话吗?”
卫傲霜眼里隐隐闪过一丝怒气,从前在永和宫这个初心就同自己不太对付,如今自己已是主子身份,她还满口“你、你的”简直太过嚣张!
可无奈今日她跟在德嫔身旁,卫傲霜就是再气,也不敢在德嫔面前苛责于她,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还连忙做出一副毕恭毕敬地样子,福身道:“是奴婢糊涂了,还请娘娘恕罪,娘娘里面请。”
看卫傲霜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乌雅氏嗔了初心一眼,这个丫头无论怎么说,总是改不了这毛病,刚才给她说的话,转眼就忘了。
初心也知道自己又多嘴失言,忙闭紧了嘴巴,老老实实跟在乌雅氏身后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