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傲霜心神不宁地给乌雅氏奉了茶，乌雅氏接过抿了一口：“好茶，西湖龙井正当时。”
她连忙赔笑道：“娘娘觉得好便好，奴婢是不懂这些的，只是皇上赏......”
说到这儿，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止住了话头，心里担心乌雅氏会认为她是在故意挑衅。
乌雅氏将她的局促不安看在眼里，淡然一笑：“你如今已是卫答应，就不要再自称奴婢了。”
“你也不用紧张，本宫今日是来感谢你将本宫救出火场，听他们说，你还因此受了不轻的伤，如今好些了吗？”
听乌雅氏这么说，卫傲霜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下来，这才注意到，果然其身后李庄、小果子等人手上都捧着大大小小的托盘，想必就是德嫔送来的谢礼。
“回娘娘的话，嫔妾的伤已经好多了，不过都是些皮外伤，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她也是个会动心思的人，自然不会全然相信乌雅氏此行仅仅是为了向自己道谢，在事态不明朗之前，她的态度倒还是一样恭谨谦卑。
乌雅氏了然一笑：“本宫想着，也许你得知本宫醒后难免会胡思乱想，不如本宫就亲自走上一趟，既答谢你对本宫的救命之恩，也趁此机会将一些话说清楚。”
卫傲霜心中一动，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乌雅氏来的真正目的，神情立马郑重起来。
“皇上封你为答应的事，与本宫无关，你也不必担心本宫介意，这后宫每三年一次八旗选秀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若本宫要介意，也介意不过来。”
“但因为你与本宫同住永和宫，本宫就不得不多说几句了，你在本宫身边也待了小半年，相信本宫的为人你也有些自己的认识。”
“同住一个屋檐下，本宫只是不希望卧榻之侧出现不安稳的情况，只要永和宫内如往常一般平静无波，那么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本宫也不会过问。”
闻言卫傲霜心中大喜，若德嫔说的是真心话，那自己相当于就在她面前过了明路，从此也就不用再担惊受怕，甚至还可以因为住在永和宫而借德嫔的势，让自己过得更好更安稳。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她连忙福身下去，恭谨地答道：“请娘娘放心，嫔妾自当安分守己，凡事以娘娘为马首是瞻。”
“那倒不必，本宫也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你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看着她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乌雅氏觉得还是少见的好，“主仆一场，本宫再给你一个忠告。”
卫傲霜看向她，只听乌雅氏认真说道：“尽量不要出现在佟佳贵妃面前。”
没头没脑的这句话让卫傲霜有些听不懂了，她如今当然知道自己这张脸在后宫嫔妃中都不会是讨喜的存在，可为何德嫔要特意将佟佳贵妃挑出来说呢？
虽说心中疑惑万千，但以她目前和德嫔的关系，也不好贸贸然问出口，只得先点头应下。
“行了，本宫礼也送了，话也说了，剩下的就看你怎么做了。”
本以为乌雅氏说了这句话就要起身回宫，谁料竟听见她朝琉璃吩咐道：“去乾清宫回禀皇上，就说本宫醒了，此刻正在春恩阁探望受伤的卫答应。”
卫傲霜心中一惊，德嫔这是唱哪出？
知道她醒了，皇上定然会前来探望，她不回自己宫中，反而让琉璃专门交代自己在春恩阁，这是要让皇上到春恩阁来？
卫傲霜越想越想不明白，便将求助的眼光瞥向一旁静立伺候的李庄。
只见李庄微不可查地朝她摇了摇头，脸色倒是平静如常，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德嫔都这么吩咐了，她一个小小答应眼下也便只有按捺住内心的疑惑不安，陪着乌雅氏一起等待皇上的到来。
相比卫傲霜的坐立不安，身为客人的乌雅氏倒是从容得多，像无事发生一般与她闲话：“听你宫里的奴婢说，适才你在看书？”
卫傲霜讪笑：“让娘娘见笑了，嫔妾知道自己读书不多，便想着有时间便多看一些。”
乌雅氏点了点头：“看书是好事，你看的什么？”
想借此机会和乌雅氏打好关系，卫傲霜殷勤地将自己正在看的几本书递了过去：“嫔妾看的简单，太深奥的，嫔妾也看不明白。”
乌雅氏接过一看，才发现这几本书恰巧从前也听玄烨提过，想必是他觉得适合女子读的书。
这卫答应倒也是肯在皇上身上下功夫。
乌雅氏心底笑了笑，想当年自己不也是对玄烨无意中的一句话就铭记于心，恨不得将他提到过的所有东西都找来看一遍，生怕错过了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
这样一想，前一世入了宫好像就没有了自己一样，一门心思扑在玄烨身上，打听他的喜好，当好他的皇后，喜怒皆映射在他的一举一动上。
如今一回想，入宫后的生活里除了玄烨就是玄烨，似乎连与佟佳·如月的交集都少了许多，竟想不起前一世入宫后还有哪些快乐的时光。
乌雅氏收回心神，转头看向卫傲霜，看着那张同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孔此刻与自己当初一般，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希冀和喜悦，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本想说出口的规劝，各人皆有各人的活法，不适合自己的也不一定不适合她人，命运还是交由各人自己做主比较好。
乌雅氏淡淡地笑了笑：“能看这些就已经挺好，宫中岁月悠长，慢慢来，不用着急。”
卫傲霜恭谨地应下。
一时间春恩阁中竟难得的和谐，伺立在旁的李庄心里一块大石也总算落下，他此前也不确定德嫔来春恩阁是否还有别的意图，至少眼下瞧着两人倒是可以相安无事的共处。
他与德嫔也算是生死之交，对她的品行自然深信不疑，相信只要傲霜不做出跨越底线的事，她在永和宫的日子也会比较好过。
约莫只隔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听见屋外太监宣唱：“皇上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