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听见玄烨召唤,马不停蹄进来伺候:“皇上,奴才在!”
乌雅氏的样子就差帮他说将“摆驾回宫”出口了。
玄烨回头又看了一眼她暗自欣喜的样子,“呵呵”假笑一声,吩咐道:“备水,朕要沐浴更衣。”
“轰——”
一道惊雷劈在乌雅氏头上。
玄烨看着她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他真的去沐浴了……?
还没接受这个事实的乌雅氏披散着秀发呆呆坐在床前,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有些用力地攀着床沿,手指下意识地在床沿来回摩挲,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她那不争气的小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她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怕什么,又不是没有过!眼睛一闭、一睁,一夜就过去了!都是迟早的事,早来早适应!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走神,耳边哗啦啦的水声倒是越发清晰。
长及垂地的帷帐内,玄烨**着半身泡在浴桶内闭目养神,热气腾腾的水蒸汽让他的额头沁出层层细汗,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唯有松弛的眉宇透露了他此时的放松。
忽地,一阵水响,他站起身从水中走了出来,笔直的身段、全身优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宽肩薄背,看似清瘦,实则紧实利落。
发尾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几滴水珠顺着他脖子流下,在锁骨的地方打了个旋,不甘心的滑落。
乌雅氏来不及闭眼,羞得面红耳赤,才发现,她在走神的那一刻,意识已经不自觉随着水声寻了过去,等现在反应过来该看的都差不多看完了。
玄烨似乎察觉到异样,目光锐利地朝她所在的地方看过来,吓得她落荒而逃。
内室里,她猛地睁开眼,心扑通扑通乱跳得厉害,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就看见玄烨披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走了进来,挟着水汽,领口处,胸肌隐约可见。
见他步步靠近,乌雅氏紧张得一个没忍住又闭上了眼睛,却没成想耳边却听到玄烨轻轻的笑声:“爱妃喜欢坐着睡?”
再睁眼时,玄烨已经倚在床榻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调侃的笑意。
她只得尴尬地笑笑,勉强爬上了床榻,身体僵硬地躺在另一侧的枕头上。
墨韵堂的床不算大,两人距离不过一掌远,玄烨看着她如同藏着一汪深色湖水的眼睛,淡淡的幽香也缭绕鼻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你,不闭眼吗?”
乌雅氏俏脸一红,鬼神神差地听话闭眼,谁知下一刻,他微凉的唇就顺着耳垂沿途亲上她的脸,又堵住唇,一只手将她圈入怀中,让她无处躲藏。
他极耐心地传递气息给她,像用糖果子诱哄着她,细细的在她唇上轻吻,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一般,时间也仿若静止,世间只剩下他的清香,她的柔软。
这次的吻绵缓而漫长,温柔沉沦,他带领着她,仅仅汲取她软唇的甜蜜。
然后出乎意料地,唇间忽地一凉,她茫茫然睁开水光氤氲的双眸,看见月光下他正用一种记忆中似曾相识的目光注视着她,目光里满是柔情。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这样吻着她,抱着她,玄烨的心里就已经充盈了满足与安宁,连日来的悲伤、疲惫似乎都有被好好抚慰。
他再次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叹谓。
次日寅时,天光微亮,玄烨如往常般醒来,却发觉右手臂有些沉重发麻。
怀里乌雅氏还在酣睡,长长的睫毛垂下鸦影,呼吸轻缓均匀,粉嫩的嘴唇微微开启,玄烨莞尔,乌雅氏睡着了倒比平日瞧着可爱不少。
他偷偷在那樱唇上轻啄一下,像个偷糖吃的孩子,再轻手轻脚将手从她颈下抽出来。
李德全听着动静连忙进来伺候,玄烨却作势让他噤声,轻手轻脚地换好朝服就上朝去了,走前还特意嘱咐琉璃让乌雅氏多睡会。
待乌雅氏醒来,已日上三竿。
琉璃和初心进来伺候的时候脸上止不住笑,活活把乌雅氏笑得害臊了起来。
“还笑!初心就算了,琉璃怎么连你也不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错觉,莫名觉得就连乌雅氏今日的责问听着都有一番娇羞的味道。
初心冲她狡黠地眨眨眼:“小主,今日可不能怪琉璃姐姐,是皇上特意嘱咐了让您多睡会儿,咱们做奴婢的可不得遵旨么。”
说完还不忘捂住嘴偷笑,琉璃也跟着低头乐。
乌雅氏面色更红,倒是难得的有趣模样。
皇上一早从永和宫出来去上的朝,这朝会还没结束,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自然也传到了咸福宫晶莹轩纳喇贵人的耳中。
折腾得卧床不起的纳喇氏银牙紧咬,手死死捏住被角,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个不停:“皇上您好狠的心啊,我们的孩子尸骨未寒,您就抛下我们母子到别人宫中……”
一旁伺候的茗烟看她万念俱灰的样子不忍心,开口劝道:“小主,您且放宽心些,您腹中还有小皇子呢,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快快地好起来。”
纳喇氏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好起来又有什么用呢……没用的,我就是一个不得宠的贵人,我生的孩子没人在意,连皇上也不在意……”
茗烟耐心开导着:“皇上怎么会不在意,这些日子皇上几乎每日都来陪着您,阖宫上下都看着呢,皇上对您关怀备至,内务府送来的各种补品咱们小库房都快装不下了,小主,奴婢斗胆说一句,您还是要体谅体谅皇上……”
连茗烟都看出了皇上是被纳喇贵人这些日子活生生给闹走的。
“您再想想,若皇上真是对您有些不满才去了别宫,要是再听说您如今仍旧茶饭不思、卧床不起,难保不会以为您是故意与他斗气,万一再有人趁机挑拨,那小主您以后的日子不是更难了吗?至少,咱们还得为还未出世的小皇子考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