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者什一而税（1），以为天下之中正也。今汉氏或百一而税（2），可谓鲜矣。然豪强富人占田逾侈，输其赋太半，官收百一之税，民收太半（3）之赋，官家之恵优于三代，豪强之暴酷于亡秦（4），是上恵不通，威福分于豪强也。今不正其本（5），而务除租税，适足以资富强夫土地（6）者。下之本也，春秋之义，诸侯不得専封，大夫不得専地（7）。今豪民占田或至数百千顷，富过王侯，是自専封也。买卖繇巳，是自专地也。孝武时，董仲舒尝言宜限民占田。至哀帝时，乃限民占田不得过三十顷。虽有其制，卒不得施行。然三十顷有不平矣，且夫井田之制（8），宜于民众之时。地广民稀，勿为可。然欲废之于寡，立之于众。土地既富列在豪强，卒而规之，并有怨心，则生纷乱，制度难行。繇是观之，若髙帝初定，天下及光武中兴之后，民人稀少，立之易矣。就未悉备井田之法，宜以口数占田（9），为立科限（10），民得耕种，不得买卖，以赡民弱，以防兼并，且为制度，张本不亦宜乎？虽古今异制，损益随时，然纪纲大略，其致一也。
【注释】
（1）什一而税：按十分取一的税率抽税。相传为夏商周三代的田税制度。十分税一，称“什一”。晋葛洪《抱朴子·诘鲍》：“十一而税，以奉公用，家有备凶之储，国有九年之积。”
（2）百一而税：即按百分取一的税率抽税。
（3）太半：超过一半以上。
（4）暴酷于亡秦：比灭亡的秦国时代更残暴、更严酷。
（5）正其本：正本清源。
（6）资富强夫土地：意为用土地财产资助那些富裕的豪强们。
（7）専地：霸占土地为私有。
（8）井田制：中国奴隶社会时期的一种土地制度,把土地划分成许多方块,像“井”字形。
（9）口数占田：按人数分占田地。
（10）为立科限：指限制性的法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