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上，那个辅助函数已经清晰列出。
接下来的步骤，求导，判断单调性，求最值……一切都顺理成章，仿佛这些知识点本来就长在她的脑子里。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工整地写在答题卡的指定位置时，顾圆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放下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确认姓名无误，所有题目都已作答，没有遗漏。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还在奋笔疾书，偶尔传来一两声烦躁的叹息。
王老师在讲台上监考，目光在学生之间来回巡视。
顾圆圆举起了手。
王老师的视线投了过来，有些意外。
“老师，我交卷。”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考场里却格外清晰。
一瞬间，至少有十几道目光从卷子里抬起来，齐刷刷地看向她。
提前交卷？
还是数学考试？
疯了吧！
王老师也愣了一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顾圆圆座位旁，拿起她的卷子，习惯性地扫了一眼。
卷面干净整洁，字迹清晰。
从头到尾，满满当当，没有一处空白。
他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一眼最后的压轴题，解题步骤完整，逻辑严密。
他的眉毛轻挑了一下。
“出去吧，不要在走廊逗留。”
“好的，老师。”
顾圆圆在全班同学或惊讶，或不解，或鄙夷的注视下，第一个走出了考场。
李静也抬起了头，看着顾圆圆的背影，嘴角撇了撇。
装模作样。
肯定是后面的大题不会做，干脆放弃了，想用提前交卷来博眼球。
她低下头，继续跟自己的草稿纸较劲。
接下来的语文考试，对顾圆圆来说，更像是换个地方进行阅读理解和作文练习。
上午的考试，就在这种氛围中结束了。
下午是英语。
考完英语，十五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
班级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对答案，讨论着题目。
“哎，你们最后那道数学大题做出来了吗？我第二问就不会了。”
“别提了，我第一问算出来都费劲。”
张浩几个人又围到了顾圆圆旁边。
“圆圆，你数学考得怎么样？我看你交卷那么早。”
“还行吧。”顾圆圆正在喝水，回答得轻描淡写。
“还行是行还是不行啊？”张浩急得抓耳挠腮。
顾圆圆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远处的李静被几个女生簇拥着，像众星捧月。
“静静，你肯定又考得很好吧？”
“这次数学卷子好难啊，最后一道题我都没思路。”
李静矜持地整理着自己的文具，淡淡地开口：“最后一题确实有点超纲，不过仔细想想，还是能找到思路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附近的几个人都听见，言语间充满了优等生的自信。
她说完，还若有若无地瞥了顾圆圆这边一眼。
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同学们唉声叹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准备迎接最后一门理综的洗礼。
然而，走进教室的，却不是理综老师。
是抱着一摞数学卷子的班主任，王老师。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严肃，又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负责理综考试的老师临时有点事，这节课我们先用来评讲一下上午的数学试卷。”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环视全班。
“卷子我已经利用午休时间全部批改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一片小小的哀嚎。
这么快？
简直是公开处刑。
“这次的卷子，整体难度偏大，特别是最后一道题，能完整做出来的同学，寥寥无几。”
王老师顿了顿，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卷子。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我们班，就有一位同学，不仅做出来了，而且，拿了满分。”
“满分？”
“谁啊？”
“不可能吧，这么难的卷子……”
教室里瞬间议论纷纷，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猜测着这个神人到底是谁。
李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除了她，还能有谁？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整个教室再次安静下来。
“这里，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
“顾圆圆。”
当这个名字从王老师嘴里说出来时，李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班里也出现了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更大的哗然。
“谁？顾圆圆？”
“开什么玩笑！她上次月考不是才考了38？”
“老师是不是念错了？”
王老师似乎早就料到了同学们的反应，他把手里的卷子高高举起，展示给全班同学看。
“没错，就是顾圆圆同学，100分！满分！”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雷，在教室里炸响。
“大家都要向顾圆圆同学学习！她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上次月考的38分，考到了现在的100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只要肯下功夫，只要真的用心去学，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王老师的话，让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哑了火。
是啊，这一个月，顾圆圆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埋头刷题。
可……可这进步也太快了点吧？
简直不是人！
“下面我来发卷子。”王老师开始念分数。
“李静，98分。”
这个曾经能引起全班惊叹的分数，此刻，却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李静的脸色，从僵硬变成了苍白，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考得比我高？
还是满分？
她一定是抄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抄谁的？
整个考场，除了她自己，还有谁有能力让她抄？
难道她抄自己？
这根本说不通。
卷子一张张发下来，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又古怪。
拿到高分的同学不敢大声炫耀，拿到低分的同学也不沮丧。
当老师把卷子递给顾圆圆时，她平静地接了过来。
鲜红的“100”印在卷首，刺眼又夺目。
她拿着卷子，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的座位，正好要路过李静。
在经过李静旁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李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顾圆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赢了。”
说完，看都没再看李静一眼，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瞬间，李静满脸通红，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