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是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惊动了皇上。”乌雅氏透过敞开的大门,远远望见被隔离在院门处翘首以盼的琉璃,心下了然。
“你这说的什么话,出了这么大的事,朕若不来,你打算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乌雅氏也没说什么不妥的话,可听在玄烨耳里总是觉得格外客气、生疏,让他听着不顺心。
这时乌雅氏已彻底放下心来,一放松便随口说了句玩笑话:“若皇上不来,臣妾便只能先走一步了。”
“胡说!”玄烨眼里顿时冒出火光来,厉声喝道。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倒把乌雅氏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好玄烨马上也反应过来,那不过是乌雅氏的一句玩笑话,他对自己刚才过激的反应有些羞惭,又软下声音在她耳边喃喃道:“不许胡说,你要好好的,长长久久地陪在朕身边。”
如此温柔的话语伴着温热的呼吸在乌雅氏耳边打转,她只觉得耳朵一阵发烫,白净的脸噌地变得通红。
玄烨察觉到怀里的人儿体温迅速升高,小脸绯红,神色极其不自然,不禁哑然失笑,都是当额娘的人了,还这么不禁逗。
很快,在宫中侍卫和兽苑宫人的围剿下,永和宫院里的毒蛇很快就被消灭一空,至少明面上一条也见不到了。
不过玄烨仍旧不放心,连夜又让兽苑的宫人铺洒了一遍驱蛇药,在院内点起灯火通明的火把,数队宫人轮流在永和宫各处不断搜寻,还真在草丛、灌木深处发现了几条漏网之蛇。
按理说墨韵堂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要说春恩阁毫无察觉是不可能的。
卫傲霜更是早早便被嘈杂声吵醒,喊了双喜去看过,知道墨韵堂闹了蛇,吓得顿时睡意全无,忙命双喜将寝殿大门紧闭,屋内能点的灯笼、烛台全都点亮,两人一起将屋内各处都检查了个遍。
双喜去墨韵堂看过了,知道那边情形有多混乱,德嫔还被困在寝殿中,说起来如今永和宫里就只有卫答应一个主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小主,墨韵堂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德嫔还困在寝殿里,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卫傲霜想也不想地立刻反驳道:“你都说墨韵堂闹蛇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去看什么?!”
双喜无奈地提醒道:“如今永和宫里就您一位主子,您不去主持大局,恐怕不太好吧……”
“这时候想起我是永和宫的主子了?!”卫傲霜一脸抗拒,“墨韵堂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去!你再去找些布帛来,把门缝、窗缝都塞上。”
双喜看着冷漠无情的卫傲霜,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这才做主子没多久,便将往日的情谊忘了个一干二净,更别提自己这种奴婢对她来说,想必更是草芥不如。
卫傲霜在春恩阁内担惊受怕地等到下半夜,忽地又听到一阵人声鼎沸,似乎有声音喊说皇上来了。
她立马来了精神:“双喜,你听,外面是不是在说皇上来了?”
双喜忍下心里的鄙夷侧耳听去,片刻后回道:“好像是在说皇上来了。”
“快,快把门打开。”卫傲霜顿时眼睛亮了,此时也不怕外面有蛇了,“我要去见皇上。”
双喜简直没见过比卫傲霜更厚颜无耻的人,她愣了半晌:“小主,听动静外面正在驱蛇,这会儿出去怕是有危险。”
“你都说在驱蛇了,哪还有什么危险?!快,替我梳妆!”卫傲霜丝毫听不进劝。
双喜无奈,只得听从她的吩咐半夜三更替她梳妆起来。
卫傲霜心急见到皇上,一个劲儿地催促双喜快些,迫不及待地要往墨韵堂行去。
此时的墨韵堂仍有众多宫人往来,灯点得多便格外亮堂,卫傲霜一眼便从人群中看见了正站在院中前后指挥的李德全。
她的脸上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李总管,这么晚了还在忙着,您受累了。”
李德全还在纳闷这深更半夜哪儿冒出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妃嫔,定睛一看,原来是和德嫔同住永和宫的卫答应。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卫傲霜一番,心里一声冷笑,这个卫答应的司马昭之心,可谓路人皆知也,不过一个小小的答应敢到嫔位宫中抢人,她倒是胆子大!
“卫小主言重了,永和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奴才当然得来帮衬着,总不能叫皇上来了看着这宫里乱哄哄的,倒像宫里没个做主子的人似的。”
李德全说话向来笑眯眯,此刻也不例外,不论说的什么话叫人听着都是一团和气。
双喜听了心中偷笑,只觉得李总管怼卫答应的话够解气。
卫傲霜听着有些不对味,却又找不出他话里的差错,只得讪讪地笑了笑,有些苍白地解释道:“我倒是睡得沉,这才听到外面有些嘈杂声,连忙过来看看。”
李德全含笑点头:“小主大义,也是,您和德嫔都是一个宫里的,互相帮衬照应着些,对大家都好。”
卫傲霜脸色有些尴尬,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忙问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李总管刚才是说,皇上来了吗?”
李德全看她做出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就好笑,还不得不陪她做戏:“可不是吗?德嫔娘娘宫里闹了蛇,皇上哪里还睡得着,一听说立马就起身赶了过来。”
说完又嘿嘿一笑:“说起来,皇上倒是比小主这个住在永和宫里的都还来得快,看样子皇上着实紧张德嫔娘娘和她腹中的皇嗣。”
一番话听得卫傲霜恨不得白眼翻到天上,可无奈李德全是皇上身边有脸有面的老人,她得罪不起,也只能挤出一丝微笑点头附和。
“那皇上此刻人呢?”她眼睛一刻没停着,东张西望了半天也没瞧见皇上的身影。
李德全挑眉冲墨韵堂寝殿方向抬了抬下巴:“皇上嘛,此刻肯定是在寝殿里陪着受惊的德嫔娘娘了,院里剩下这些收尾的事交给奴才来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