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诈降

2026-02-24 15:23作者:希尧

“奴才……周缺德,给小主请安,小主吉祥。”这个名字,他说一次心中的恨意就加深一次,要不是永和宫这狗仗人势的奴才,他至于被人笑话几个月?

“呵!”初心听着他的名字心底一声冷笑,好歹守着规矩没再多说一句话。

乌雅氏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我宫里的用冰可是你给初心的?”

周缺德沉住气答道:“回小主,是奴才给的,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谢。”

话里的意思就真像是接了琉璃的通传来领赏的样子。

初心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骂道:“谢?没直接把你拉出去砍了,就是你祖上烧高香了!”

周缺德浑身一震,又强忍住恐惧,强自镇定道:“初心姑娘不谢奴才就算了,何必口出恶言,奴才不知何处又得罪了姑娘?”

“不知道?”初心心里本就又生气又委屈,听他在这儿装疯卖傻,一下炸了毛,“那碎冰里的蒙、汗药你敢说不知道?”

周缺德心中一惊,果然是下药之事被发现了!

他连忙矢口否认,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什么蒙、汗药?奴才不知道初心姑娘在说什么,奴才好心给姑娘冰,姑娘不领情就算了,难不成还要栽赃诬陷奴才?虽说奴才不过贱命一条,但宫里还是讲规矩的地方,就是要处置奴才也得拿出个说法来。”

他拿定了初心拿不出证明是他下药的证据,红口白牙说起谎来振振有词,初心涨得脸通红又不知如何反驳。

“规矩?”一直没说话的乌雅氏嘴角扬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规矩是为奴才定的,什么时候轮到奴才给主子讲规矩了?”

一句话轻轻悠悠却如寒冰利刃般飘过来。

“贵……贵人此言何意?”周缺德没想到传闻中唯唯诺诺的乌雅贵人一开口竟如此犀利,一道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柱爬遍全身。

乌雅氏脸色仍旧清冷:“我没工夫和你拐弯抹角,蒙、汗药一事你认或不认,于我没有任何区别,若我要处置你,此刻在我眼里你已与死人无异。”

周缺德闻言浑身一震,这才瞬间察觉到乌雅氏话中的杀意,哪里还有刚才嘴硬的样子,焦急地不停求饶:“求小主放奴才一条生路,奴才真不知道蒙、汗药的事,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啊!”

“饶你一命可以,说出幕后主使之人。”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周缺德眉心猛地一跳,内心剧烈挣扎,这边乌雅氏的杀意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可那边……他咬紧了牙冠,迟迟做不了决定。

乌雅氏淡淡地说道:“看来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了,初心,将刘医正调制的药水端上来。”

她只需瞥一眼先前准备的那盆清水,初心立刻就心领神会:“是,小主。”

“我让琉璃带你来,原本是想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幕后主使之人,就放你一条生路。既然你执意不肯说实话,我也没有耐心再和你耗下去,就让你死前做个明白鬼吧。”

“你眼前的这盆药水是刘医正精心调制,其作用之处在于一旦与沾有蒙、汗药的皮肤接触,就会在皮肤上呈现红色痕迹,经久不退,用来找谁是下药的凶手再方便不过,这样,你也不算含冤而死。”

乌雅氏嘴角带起一丝残酷的笑意:“把手伸进去。”

周有德听了这话,方寸大乱,抬头这才发现,乌雅氏下首一侧坐着的正是太医院院正刘胜芳!

他看着那盆水,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恐惧,仿佛那不是盆水,而是一盆滚烫的热油。

在乌雅氏摄人的注视下,他颤抖着将手缓缓靠近,却迟迟不敢放入水中。

“伸进去!”

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将周缺德吓得魂飞魄散,再顾不得脑子里那些想法,只想在此刻活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地向乌雅氏磕着头,一边磕一边痛哭流涕:“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奴才说,奴才什么都说。”

“是……是延禧宫的吉祥给了奴才五十两银子,让奴才往乌雅贵人的冰里加些蒙、汗药,奴才被银子蒙瞎了眼睛,又抱着侥幸心理想着那点分量的药也不会伤人性命,以为就是替惠嫔娘娘出口气,就黑着心做了这大逆不道的事。”

“奴才说的都是实话,求乌雅贵人饶奴才一条狗命,奴才以后一定鞠躬尽瘁,为乌雅贵人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为了活命,周缺德是把他这辈子学到的所有好话都用上了。

呵,果然,又是惠嫔!

乌雅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唇角有了一抹笑意:“你的命我不想要,也不用你赴汤蹈火,只要在皇上面前你也如刚才一样照实说,我就答应保你一命,否则,此刻就将你送进慎刑司,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进去了可就只能躺着出来了。”

听到要面圣,周缺德面色吓得惨白,可他心中明白,虽然乌雅氏的承诺不见得可信,可眼下他要是不答应,那就是立刻找死。

他面如死灰地答道:“是,贵人,奴才……定当在皇上面前实话实说。”

“很好。”乌雅氏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对琉璃、初心吩咐道:“将他带下去。”

琉璃和初心架起已经吓成一滩烂泥的周缺德下去后,乌雅氏含笑地刘胜芳说道:“多谢刘大人帮手,刘大人一次次相助,我铭记于心,来日有机会定当报答。”

刘胜芳惊叹于乌雅氏的计谋,由衷赞叹道:“小主妙计巧思,老臣佩服,这宫中小人难防,小主日后还需多加谨慎,老臣就告退了。”

送走刘胜芳,屋内只剩下墨竹、墨荷二人胆战心惊地跪在堂下。

乌雅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之声,不大却让堂下的两人惊得浑身一抖。

“我说过了,在墨韵堂当差最要紧是忠心,今日的事也算是给你们提个醒。”

乌雅氏轻柔如常的声音从头顶悠悠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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