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戏言。”
颜扶樱握紧弓箭,瞥向白术。
“我们以二对一,你毫无胜算。”
汐儿并未出手,她知有人会行动。
“就你?我还没放在眼里。”
说罢,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矢流飞。
欲射中之际,白术将箭拦下,未等他行动,颜扶樱倒地昏迷。
汐儿看了她一眼,不屑冷笑。
“蠢货。”
眸似万丈深渊,音似索命之魂。
石竹摸不到头脑,他迷茫地看向扶苏。
扶苏呢?都不搭理他,目光不曾离开汐儿。
林内的汐儿,冷然启唇:
“陈太医解决了?”
眼神始终盯着三公主。
“解决了。”白术回答。
“很好。”
弯腰捡起地上的弓箭,箭搭弦上,正对颜扶樱面门。
“小姐!”白术紧张提醒。
三公主不能出事,起码不能死在小姐手中。
汐儿没有理睬白术,眼神愈发森冷寒凉。
满弓拉起,随着弓箭提起的,还有白术的心。
“哈哈哈哈。白术,你莫要紧张。”
突然收弓狂笑,笑声多些阴寒之气。接着将东西递给白术,道:
“交给你处理。”
“是。”
白术的心,回归原位。
汐儿径直走向角落处的枫儿,拉过她的手。
脸上阴霾之色**然无存,转变之快另石竹讶然。
“主子...这...王妃...她...”
石竹难以置信地指着汐儿,因为激动食指发颤。
看着主子的同时,转而又望向王妃。
可谓,瞠目结舌。
再仔细看王妃,石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之感,这…这…
这不就是主子面对仇人时的反应吗!
如出一辙啊!
“闭嘴!”
很显然,扶苏嫌他话多。顺手将其伸出的‘爪子’打掉,他不允许有人指汐儿。
“是。”
再怎么吃惊,也乖乖闭嘴。
嘴是闭上了,可这眼睛仍然放光。
汐儿来到扶苏面前
“夫君,我们回去吧。”
“回哪?”扶苏不知她要作何。
“回家啊!”
不知何时,汐儿已经完全接受王府,接受了这个‘家’。
“走。”
听到‘家’这个称呼,扶苏冁然而笑。
握住汐儿的小手,拂去一切寒凉之物。
“你打算如何处理他们?”
扶苏有些好奇。
“还是那句话,山人自有妙计。”
汐儿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回到王府,吩咐枫儿准备东西,她要干大事了。
一炷香的时间,王府上下乱成一团。
“啊!好疼!”
“夫君,我好疼!”
“救命啊!”
汐儿在**挣扎,双腿流血,面容惨白。
指甲已经扎到肉中,疼得无法呼吸。
“来人啊,快,快找太医!”
扶苏勉强支撑身体,吩咐下人。
“是。”
“回王爷,陈太医并未回府。”
下人找了一圈,并未见其踪影。
“去宫内找其他太医!快去!”
“是。”
很快,李太医前来。此时的汐儿已经昏厥,毫无意识。
“这...王妃小产了。”太医满头大汗,有些着急。
“是否有生命危险?”扶苏紧张地问。
“经老臣诊断,王妃并无生命危险。只是,小产之后需要休息调养。”
场面清理后,扶苏同太医详谈。
“太医,汐儿为何会小产?”
扶苏眉头紧锁,一脸担忧之相。
“王妃是否有剧烈运动?”
“自怀孕后,并未同床。”
“那...是否收到严重惊吓?”
毕竟她现在是小傻子,受惊流产也是可能。
“并未。今日本王欲带汐儿回将军府,走到半途她忽觉腹痛。马上折转回来,没过多久流血不止。”
扶苏皱眉,眼中满是心疼。
“这...是何人为王妃诊脉?”
“陈太医。”
“是否开药?”
“石竹。”扶苏示意石竹将安胎药方递给太医查看。
“这...这方子有问题。”
太医仔细查看,确认之后才敢告知。
“什么问题?!”
扶苏错愕,露出难以置信的模样。
“方子中,有引起小产的药物。”
“来人,将陈永给本王抓回来!”
素日尊称的陈太医,原名陈永。扶苏听到药方有问题后,怒不可遏。
“是,属下立刻去办!”
石竹领命。人还未离开,下人急匆匆来报:
“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惊慌?”扶苏问。
“陈太医…陈太医死在竹林!”
下人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石竹!”
“是,属下即刻前去。”
“李太医,您继续。”
安排好后,扶苏转向太医,继续方才的话。
“老臣会给王妃开调理身体的方子,按次服用,不出半月即可痊愈。”
李太医对自己医术十分自信。
“劳烦李太医了。”
看得出扶苏很尊敬他。
“怎敢提劳烦二字,都是臣的职责。”
李太医谦逊回答。
开好药方,几经嘱咐,李太医离开。
屋内
“汐儿!”
扶苏从怀中拿出小瓷瓶,打开并置于汐儿鼻下。
“扶苏…”
迷迷糊糊醒来,他的心才落地。
“感觉如何?”
“就是嗓子有些痛。”
汐儿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像失声的小鸟。
为什么痛?当然是喊的了!
“如何?他们是否相信?”
她更加关注自己的计策是否顺利实行。
“当然会相信,且李太医已经复命。”
汐儿满意点头,继而转问白术:
“你那边呢?”
“已经妥当,颜扶樱的箭已入陈太医之喉,即刻毙命。”
好一招,借刀杀人!
“很好。”
这是她第一次筹谋杀人。至于剩下的事情,师父会帮忙解决。
“王妃,昨日泻药,今日刺杀。会不会太快了啊?”枫儿十分不解。
不是说不能马上杀吗?
“并不快,因为…我怀孕了。三公主刺杀之事众所周知,她伙同太医给我下药,已是大忌。”
“谋害皇嗣,可诸九族。事情办妥,避免暴露,必须杀人灭口。”
“我说不能即刻杀掉,是不可毫无理由杀害。”
汐儿冷眸微眯,笑容肆意。
倘若这是江湖,陈永早就死了。
索命之人绝非阎罗,而是恶灵千汐。
江湖往往比皇宫简单;前者用势力说话,后者用阴谋成事。
计划虽急,管用就好!
“你刚刚的喊叫声,听得我心疼。”
扶苏将面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轻抚小脸。看着她坚强的样子,有些心疼。
“都是假的,夫君莫要当真。”
汐儿笑呵呵说道。
“嗯。”轻抚发丝,内心满足。
“石竹已将此事上报,最迟明日有结果。”
谋害皇嗣可为大罪,自然不能拖沓。
扶苏很知趣地没有问颜扶樱为何倒地,以及之后谁处理她。
他不问,她亦不说。
“夫君,你说狗...我是说你父皇,会不会包庇颜扶樱?”
她险些说狗皇帝。
“会也不会。”
“啊?这算是什么答案啊?”
两眼观望,头脑混沌。
“父皇可能会假意惩罚,实则放过她。”
“哈?”
“我也好,颜扶樱也罢。对于父皇皆为可弃之人,不过相对于她而言,我更无用。”
汐儿看着他淡然的神情,心真的很痛。
她虽父母双亡,但感受了十年的关爱;
反观扶苏,不仅母妃被害,唯一的父皇却要他死。
汐儿不自觉地环抱扶苏,已然忘记肩上的伤口。
“汐儿这是怎么了?”
搂住女孩儿,轻声耳语。
“我心疼你,好心疼好心疼的那种。”
在他面前,虽不为孩童,仍很稚气。
“没事,因为我身边还有汐儿陪伴。”
肩上的伤虽无大碍,但还残留一丝的疼痛。
“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
汐儿神色严肃,这是她内心所想。
“好,我信你。”
温柔地望着她,眸中含情。
“对了,此事我要告诉哥哥,免得他担心。”
“白术,我写封信,你送去军营。”
“是。”
一番折腾,日落将至。
皇宫仍未有消息。
原本打算去泰奕桃源看看师父,可又怕时辰太晚遭遇行刺。
权衡利弊,还是明日再去。
一夜好眠,未有噩梦。
翌日清晨,阳光和煦,宫里也传来消息。
皇帝下令,陈太医谋杀皇嗣理应株连九族。念其鞠躬尽瘁,仅将尸体五马分尸。
至于三公主,顽劣成性,缺乏管教。特罚普觉寺诵经礼佛一年,以告慰亡魂之灵。
四王妃小产,现派李太医按时把脉照拂,特赐珍稀药材。
“这算是什么解决方式!明摆着就是包庇纵容!”
汐儿气得直跳脚,恨不得杀了狗皇帝取而代之。
“王妃,您息怒。”
枫儿见小姐生气的样子,哪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近日,小姐的江湖气息愈来愈浓了。
“不仅如此,送走个陈太医,又来个李太医。既然如此,我就把太医院给连窝…”
“汐儿,莫生气。李太医是我的人。”
未等汐儿说完,扶苏赶紧插话。
“连窝端了...了...李太医你的人?”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被扶苏的回答打断了。
“是啊。你莫要端了,端错人了。”扶苏轻笑。
“啊,那...不端了。”
汐儿摇头,她怎会知晓李太医是自己人!
“父皇此番做法,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过寺庙祷告,不可轻易外出。也算是为你削弱了敌人。”
“削弱与否皆不重要,我要的只是她的尸体。”
“寺庙之内,又不可开杀戒。”
汐儿犯了难,撅着小嘴十分不满。
“暂时不考虑她,最近滴血阁有人撤销了对你我的刺杀任务。”
“哈?为何?”
这有些出乎意料,绝不可能是大发慈悲。
“我下月初上战场,若死了,谁替我去?”
扶苏倒没觉得意外。与其说是撤销,倒不如说是皇帝禁止执行。
“夫君,你一定要去吗!”
汐儿不管为何撤销,只关心扶苏安危。
“非去不可。”扶苏坚定。
上阵杀敌是假,筹谋取证是真。
“好。”
好得很,我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是你抓不住的!
汐儿内心想。
“夫君,我今日要去看望师父,你且好好修养。”
“去吧,注意安全。”
“最好伪装一下,放止被发现。”
扶苏没有阻拦,他对汐儿这个师父十分好奇。
派人调查,竟毫无结果。
“嗯嗯!”
汐儿去屋子里翻出了夜行服,换上之后准备出发。
“汐儿!”
扶苏惊慌地叫住她,声音竟然发颤。
“怎么了?”汐儿一头雾水,扶苏脸色怎得如此难看。
“汐儿,你一直穿的这件夜行衣?”
“一直是这种类型的,有问题吗?”
汐儿不明所以,呆愣愣看着他。
“对不起。”
扶苏上前抱住汐儿,在她耳边不停地说:
“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不该如此对你。”
“你...什么意思?”
汐儿已经不是懵,是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