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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亲情知音两对歌

2026-02-21 12:19作者:闫可平

王其八认为:今天镇里约谈,只不过是走走形势,况且自己和宫建的关系一顶一好,只不过碍于秘书吴长钧在场,不得不装腔作势罢了。可恨的贫血脸吴长钧,她肯定是又贫血喽。

他和胡旺回到家的时候,已是中午饭食。他让媳妇夏荣做了几道菜,把姑姑、姑夫两口子诚心诚意地请过来,从酒柜里拿了一提五粮液,一捆青岛啤酒,四个人慢慢酌饮。王其八最后做了一个凉拌菠菜,当然是加了温的,因为胡旺好这一口,菠菜加芥末香油,清香四溢。他把这道菜放在靠胡旺那边,算是突出表现一下孝心。偏偏姑姑和媳妇都不爱吃这道菜,只有胡旺独享口福。胡旺也就不客气,连吃加喝,最后就只喝不吃了。

“唉,天要灭咱们喽。”胡旺长叹一声,感觉到日薄西山,气息奄奄,说,“吃进去的太多,消化不了,肯定要张着嘴巴吐出来。”

“哟,姑夫,说得这么反胃,有那么严重吗?当官的哪个不贪,从上到下,抓不着的就是清官,抓着的就是贪官。贪官又有什么不好,南里北里去做官,都是为了吃和穿。贪的少算你没能耐,贪得多一根绳大门梁上一吊,爱查谁查谁去。”夏荣不足四十岁,看上去也只有二十七八,一张嘴便有两排老鼠牙,穿金戴银,皮貂裘装打底裤,还做了假双眼皮,明眼人一看这双眼皮也值好几万。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现在言死还早些。”王其八喝红了脸,脸红得像庙上的门,他说,“说话应该鼓舞士气,讨债的还没上门,你这里就开始拿钱,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没事还是去宇宙里追你的星去吧!”

“荣儿不要乱说,今天只不过是个工作谈话,又没说清账,停天给老宫送上几百万,这事也许就能够摆平它。”王二妮喝了一杯暖啤酒,胃里非常舒服。这青岛啤酒冒着泡儿,在她的胃里向杯子打着招呼,一个大嗝,感觉上下通气打嗝,嗝打到了肚子外。

王其八心灰意冷地摇着玻璃杯子,看着里边的五粮液,无言地笑了。这酒真能,能使一个人变得不文明,能使姑姑不文明,他将剩下的半杯五粮液咕咚咕咚地喝下去,看看是否也能憋出一个响嗝来,给亲姑姑遮一遮羞。大家都打嗝,世界才美丽。

王二妮自己红口白牙地笑了。胡旺也笑了,只是没有笑出声来。夏荣也笑了,姑姑实在高明,放个嗝也那么有学问,俱然有音乐中的五线谱,包含着叨来米发烧拉西叨……王其八也笑了,但他的笑是苦涩的,是压抑的笑,是不开怀的笑,不是从心缝里皱褶里发出的,人生如嗝,打了就完,这也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胡旺坐在上首里,檀木椅子发出清香的味道,有些醒脑安神的作用。他右手慢慢提起酒杯,然后看到晶盈透明的五粮液,五粮液的清香味,草香味,五谷味、汗水味、一股脑钻进鼻子,钻进灵光的大脑袋里,使自己对人生产生了又一种领会,人只不过是一滴水分子,灵魂是水的提取物,提取物和五粮液有着亲切地溶合,溶合后才进入宇宙一般的大脑。哦,人就是水呀,人是水做的。

“出事就出事呗,谁也阻挡不住正义的潮流。常言道,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你伸手了,被捉是早早晚晚的事。现在惟一的办法,有钱拼命地花,拼命地销赃,到被捉进去的时候,钱没有了,国家又能把你怎么样,该枪毙就枪毙,该判刑就判刑,坦坦****,有先生之风才能山高水长,人生该享受的享受了,一句话一个字,值。及时行乐吧!”夏荣不把贪污之事当一回事。

王其八不再答理她,他问胡旺:“姑夫,以你的经验。我们能不能平安度过?”

胡旺情绪低沉,他用筷子夹了凉拌菠菜,慢慢地送入口中,说:“前景不妙啊,上面打黑除恶,打老虎捉苍蝇的文章特多,中共领导人很多人都中枪落马,何况咱们这些小鱼小虾。”

“以前的账目应该没问题吧,也就是柏树林那笔三千万的巨款。”王其八想知道姑夫的一些态度,一些想法,避而不提金狮矿以征代租的问题。

“从进村以后的事太多了。从公粮提留、到低保贫困户,以及其他一些国家拨给农民的钱,和你二叔俺俩都有份,没有下发到王二拐子这样的人家。他们这些人也摸不清,套不清腿,村里花钱很多是白条下账,口述下账,这些镇里都不予于理睬,如此一来,这账经不住盘问,经不住核实,一清就露腚。”胡旺坦白地说,眼睛里水汪汪的。

“姑夫,这些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打死也不能招,不管法律如何规范化,公安司法纪委如何审问,咬着牙坚持就是了。”王其八嘴很硬,好像做了最坏的打算,决定与法律一较高低,但他心里也是一直发怵。

“到时候谁也扛不住。这些审判者就像医生看病,专家会诊,再难的疑难杂症也能给你诊断透,也能给你治好。”胡旺眼睛落到了空杯上,又无可奈何地对王二妮说,“二妮,来酒呀!”

王二妮听胡旺说得心惊肉跳,听到他要她斟酒,忙将桌上的五粮液拿起瓶来给他斟满,说:“还是不贪污好!”

“嗯,不贪污不犯错误好。每当上边拨下一批款的时候,你的眼睛水晶似的发亮,我本来就爱玩贪心,是你助长我贪心不足,你是二把手,村委副主任,那时候其八还没进村,你哟,还有胡二就把我架空了。一个会计,一个副主任,上边拨上两万块钱,咱们就二一添作五就把钱给分了。那时候,王二拐子的娘因为没有得到那批救济款便病情加重了,差一点一命呜呼喽。”胡旺端过酒,吱儿喝了一口,说,“想起这件事真后悔。人呀,当你的贪婪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是不安,为自己的行为而不安,对不起党,对不起良心。当你的贪婪迈出第二步的时候,是心安,感觉到为党工作应该的;当你的贪婪迈出第三步的时候,是心安理得,在以后的日子里习以为常,在村里就看不起任何人,不管任何人爹死娘亡,不管任何人灾难深重。”

“姑父,你说得对,我有这种感觉。拿第一笔公款私用时,有一种罪恶感,总想跑到城里宝相寺去赎罪,去忏悔。但到了第二次、第三次或更多次的时候,什么感觉没有了,平息了心中的愤怒,宁做龙,别受穷。”王其八和胡旺臭味相同,说出了伟大的贪污感受,他举起杯子,说,“姑父,你和胡二叔是我的入党介绍人,谢谢您俩。”

“喝。”胡旺本以为自己胆小,第一次贪污有一种做贼的感觉,没想到,妻侄也是这种德行,这些年来与侄共事,第一次找到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的知音,知音啊知音。

王其八也端起酒杯来,他端祥着透亮的玻璃杯,端祥杯中价值不菲的五粮**,有一种酒之初,人本善的感觉。他计算着这酒的价值,一斤能值一千多元,这一杯要盛三两多,三两酒就是三百元,就是一亩玉米地三分之一的收入,每亩一千二百斤玉米,也就相当于这三杯酒的价值,再多也多不多少。深思中,听到姑夫一声召唤,便联想中断,马上响应党的号召,说:“喝!”

两人都端起杯子,各自喝了半杯,这酒却喝出了学问,里面有玉米的味道,有高粱的味道,有红薯的味道,有其他五谷的味道,有血和汗的味道,但是,两人谁也没有说出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细细品味起来,会使人恐惧,只能喝,不能说,就如贪污公款一样,只能做,不能对人说。

王二妮和夏荣两人喝的是啤酒,并且加了温。两个女人,一老一年轻,喝得十分起劲。

“姑姑,咱们也换酒吧,喝啤酒太没劲。”夏荣感觉到喝啤酒太没意思,然后向王二妮提出。

“客随主便。”王二妮笑着说:“在你们家,你说了算。”

夏荣一笑,走到酒柜前,从酒柜里拿出十五年的干红,说:“没有更好的酒了,咱就喝张裕干红吧,这瓶酒几百多元。”

“我喝酒不怎么挑剔,只要有酒就行,今年不回城了,要在家里过年。其实,喝点有分量的酒也是一种享受。”王二妮一副懒惰的样子,好像要入梦睡觉一样。

“在那里住都无所谓,别墅十座还是卧榻一间。”夏荣将红酒打开,先给王二妮斟上。红红的酒色,勾起喝酒人的各种欲望。

“这酒的样子很好看,就像樱桃红一样。”王二妮端起酒来,品尝了一小口,说,“好喝,比青岛啤酒都好喝,虽然他俩不是一个类型。”

夏荣一口喝了半杯,有几滴从嘴角里溢了出来,她没有去擦,干红的色彩和樱桃红唇差不多,她得意地举着这个透明的杯子,用一双带些酒意的眼睛,欣赏着颤动的红酒,这色彩太迷人了。

“夏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追星呐?”王二妮一品干红比啤酒好喝,便用那松旷的嘴唇喝下半杯,他不明白夏荣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对于追星这么疯狂,就如一个娼妓吃了**。

“追星追好了能追成月亮,年轻时不愿读书,只因喜欢钱和其八走在一起,后来喜欢电影明星,想出人头第,只有追星,说不定在那部电视剧里能获得一个配角,一下子也能扬名立万。”夏荣入梦般地说。

“所以呀,我姑夫和其八这点事还算个事,只要没人告,官也不会揪,告官官得利,其实,只有知道底细的人才能检举揭发,所以呐,不能得罪知道你底细的人。”夏荣别看长得苗条,心界到是挺宽,像沟渠一样宽。

“嗯。”王其八蝎子蜇腚似地嗯了一声,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敏感地察觉到夏荣所说的一句话:只有知道底细的人才能检举揭发,那么,今天被约谈是不是有知道底细的人作了检举和揭发,于是,对胡旺说:“姑夫,是不是咱们被人检举和揭发了?”

胡旺端着酒,翻愣着蛤蟆似地红眼睛,眼角膜上还长出两麦粒大的胬肉,卧在睛珠内侧。细小的动脉血管,有着蚯蚓一样地弯曲状,并在没有胬肉的地方延伸。睛珠里的杯子,晕晕光光地摇动着,他听了王其八的问话,果断地说:“不会,咱并没有得罪知情的人。”

“噢。”王其八不怎么明白,眉心里又多了一枚悬针纹。

“柏树林那百亩地款,别人并没介入,吕布韦在引水上只是一块招牌,再说,以我的判断,吕布韦不会没事干去找事干,吕布韦的为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胡旺人虽有些醉,但脑子清醒,他又酌一口酒,吃了那盘凉拌菠菜,依在椅子靠背上,望着装饰过的房顶。他好像在休息,他好像很疲惫,他好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发出一声叹息:“唉!”

“哦,那能是谁呐?”王其八猜不出是那位高手把他们告下了,还不露痕迹。自己是绿原村书记,高高在上,俯瞰着芸芸众生,并没有看到那一颗狗尾巴草长成玉米棵,甚至比玉米棵还高,比自己这棵参天大树还高。在绿原村,自已是说一不二的,没有一个敢对抗本君的。哦,想起来了,有,倒是有,有一个叫胡苘绳的家伙,还有他的媳妇于光彩。至于嘛,不就是二十万元,还用侮辱性的手段对付书记,到现在自己还记忆忧新。胡苘绳那时候说过,一定会状告自己,当时他知道鹰山南路卖了一千二百来万,卖给了金狮总矿,仅花了一百多万建了村民委员会大楼,剩下的钱去了那里……

王其八想了一想又说:“姑夫,胡苘绳不是个好买卖,常把一句话挂在嘴上;别看今天闹得欢,小心明天拉清单。还说什么村瞒乡,乡瞒县,一直瞒到国务院。是不是他把村里三大员告下了。”

“胡苘绳不是咱们的敌人,他只是惰蛋了一些,吊儿啷当,他像一条没有主人的狗一样,你不惹他,他绝不会咬人。”胡旺醉意朦胧地说,“只是咱们贪得太多,不一定事事做得巧妙,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会露出痕迹来。咱们一天活没干过,一天地没下过,一棵草没锄过,家家盖得楼瓦金片,城里别墅金片瓦楼,半夜里喝糊涂,哪里来的豆子……”

“这倒是,这倒是。姑夫,咱就及时行乐,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没醒再掂兑。贪了就是贪了,沾了就是沾了,不贪不沾也未必是好人。”王其八看到杯子里的酒变成了血,至于是什么质量的血他没有定义,是鸡的血、还是狗的血、猪的血、牛马驴骡的血,这都无关重要,反正是血变成了汗,汗变成了土地,土地变成了勤劳,勤劳变成了五谷,有了五谷,才有了这酒,才有了这五粮液。

胡旺把杯中的酒喝下去,对王二妮说:“你娘俩说什么,那样唧唧啾啾的,老母猪**似的。”

“醉了!咋说话的,侄媳妇还在这里呐。”王二妮眼睛一瞪,又说,“怎么说话的,这么没分寸,少喝酒,多吃菜。”

“错了,错了,错了。天快黑了,咱们回家吧,我也有点不舒服。”胡旺挨了媳妇的训诫,心里极大不高兴。

“回啥家呀,以后咱们们相聚的日子不多了,多吃点,多喝点,来一个醉生梦死吧!”王其八说,“姑父,咱们胡家比不了人家吕家,就是上边不打黑除恶,不打老虎捉苍蝇,咱也赶不上人家。”

“你不懂,绿原村政治大权在咱们手里,没有政治大权,说话就没有地位。”胡旺找了一个平衡点说。后来一想,又说,“可不是么,人家的祠堂都比咱们两家的大一倍。”

“咱们两家的祖宗太笨了,他们的祖宗太聪明了。”王其八笑着说,他放下酒杯,拿起五粮液酒瓶,一字一板地站起来,说,“姑夫,我给你斟个酒,祝您老人家健康长寿,万寿无疆,永远健康。”

“还是其八会说话,每次总是这样客客气气的,你这孩子太懂事了。”王二妮夸着自己的侄子,这样显得自己脸上有光,腚上搽粉,说:“比你表弟胡立那孩子强多喽。”

“还不就是绿原村的一个大贪官。值得给他脸上贴金么,斟个酒还不是应该的,尊老爱幼之风早已是社会大成。”夏荣虽然高兴,但装得平平淡淡。

胡旺并没拒绝王其八斟酒,而是在考虑贪污的问题。在一切贪污分配上,他是具体的操纵者,胡二做账,王二妮退休了,还要跟着自己再领一份。后来,王其八进入村里三大员后,王其八便一手遮天了。唉,这也倒无所谓,多分点少分点的,目前面临的国家形势对自己这部分人不妙了,现在,镇里开始大抓此事了,镇政府找上门来了,先是约谈,接下来的是问责,说白了就是软逼供。不坦白是不行的,因为账目和建设不相符,没办法推卸责任,四个人当中有一位与世长辞才能度过难关,把所有的一切钱项都推到死者身上,死者是个贪污犯。上边再查也无从查起,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想到这里,放下杯子,让王其八斟了俩酒,然后端起喝下,说:“胡二,你,还有我,三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消失,这事就好办了。我的意思是或者丢卒保车,或者丢车保卒。”

“是,是,是。”王其八曾经这样想过,现在姑夫也这样想,感叹说,“知音啊,知音,高山流水叹千古知音难觅。”

“你是不能以身殉国的,你个彪子。”夏荣红口白牙,脸色嗔怒,说:“姑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更不能驾鹤西征。”

“你这个死老头子,孩子们多么懂事,到年了什么死了活了的。”王二妮知道这两位男人在想什么,但是,谁死都不好,丢卒保车是招高棋,但谁是车谁是卒呀!还有其他办法吗?

“姑姑,我也给你斟杯酒,只要其八活着,永远孝敬您,像您的儿子一样,永远不辜负您,瞻养您和姑夫的晚年,感恩你和姑夫。是您和姑夫把我培养成为绿原村党的书记,侄儿这份恩情永远不能忘。”王其八说着说着,竟然眼含热泪,对姑姑和姑夫表现出真正的一往情深,情深似海。

王其八一番话,竟把王二妮心里说得酸溜溜地,王二妮端起酒杯,任凭王其八斟酒,多和少都要喝下去,接受侄儿的这份感情。王其八给她斟了两次,就算俩个酒,王二妮分两次喝干,竟然眼中有泪,感动地说:“胡立有你一半懂事就烧高香喽。”

夏荣嘴一撇,眼一笑,草莓一样的嘴巴张开,说:“其八当演员是好样的,演着演着就入戏了。”

胡旺醉意有点厉害,说:“人生啊本来就是一场戏,就是一场悲剧,每个人都在各自的环境里扮个角色,扮个自己合适的角色。我记得绿原镇元宵节上,白天去戏院看戏的人,忘记了吃饭,晚上去戏院看戏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因为天黑了。”

王二妮瞪了胡旺一眼,说:“你这粉红脸,酒喝多了,就找不到北,就要胡言乱语。”

“咱们也该回家了,让他们小两口接着喝吧!”胡旺晕晕光光地说,他感到胃里不怎么舒服,脑屏上播放着许多影像,他认为是酒的问题也就没多在意。

“姑夫,咱们还没吃饭呐。”夏荣诚心诚意地挽留。

“我走了,我还要到祠堂里烧柱香,明天接着还要去镇里。”胡旺从檀木椅子上站起来,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王二妮赶忙扶住他。

胡旺说:“唉,人老了活着有啥用,吃不行喝不行,又背了一生的罪孽债。”

王其八察言观色,才知胡旺是发自内心里的话,心中不由暗暗窃喜,姑夫耶,你和胡二最好都死,这样我才能平安度过打老虎抓苍蝇这一劫数。

王二妮两口子走院中,王二妮回过头来对王其八说:“给你娘送碗饭去,你爹死了你娘才怀孕生了你,把你养成人不容易。”

“嗯嗯嗯,我明白。”王其八狐疑地答应着,装得温顺而贤良。

王二妮扶着胡旺走了,王其八和夏荣毕恭毕敬地把他老两口送到大门外。

路上的灯亮了,这个时候天黑的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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