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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千言万语总为情

2026-02-21 12:19作者:闫可平

“阿姨,饭菜已经做好,放在餐厅里。”余田走进冯倩倩房间,两手交叉放着,立整姿式站在卧室床前,言谈举止大方得体。

冯倩倩斜卧在床榻上,眯着眼睛假寝睡,她闻声睁开眼睛,慢慢地说话,:“通知灵堂上的人都去吃饭,拿出几瓶西凤,天气太冷。”

“是。”余田转身走了出去。

冯倩倩起身披上大衣,穿了棉拖鞋走出房间,上了三楼餐厅,然后走到餐桌前,坐了主位,等待着楼下的孝子们上来吃饭。

吕布生、阿刘、布辉、茹茹、走上了三楼,进入餐厅,按大小排座位,冯倩倩身边有个主陪的位置,谁也没敢坐。

“布韦呢?”冯倩倩一看没有吕布韦,瞪了布辉一眼,嗔着脸怒问。

“他让大家都来,想独自一人静一静。”布辉赶忙解释,“我知道谁上来都可以,因为那是俺爹,就是我上来不可以。”

“不用守着,一把老骨头乍不了尸。让布韦上来吃饭,你去喊你大哥,喊不上来你也就别上来,在灵堂上陪着。”冯倩倩嗔着个老脸,下了命令。

“我错了,我去。”吕布辉嫌乘电梯麻烦,从楼梯上噔噔地下楼去了。

不多时,吕布韦便被布辉叫了上来,吕布韦说:“婶,我本想静一静,灵堂里也需要有人守着。免得老鼠猫狗闯进来。”

冯倩倩忙招呼,亲切地说:“咱家没有这些动物。布韦,快过来,坐到婶子这边来。”

“婶,那位置应该您坐,您是一家之主。”吕布韦推脱着说,“其实布辉坐也是挺合适的。”

“让你坐你就坐,他们懂什么,都是一些任性的孩子。”冯倩倩以命令的口气说。

吕布韦无奈,只得坐了过去,余田把酒斟上,然后坐到最下首位置。

“还等银儿她们吗?”吕布韦问冯倩倩。

“不等她,一提她就来气,我还没有和她算账,她也没有这个家。”冯倩倩口气有些硬,接着又缓和下来,她端起杯子说:“今天天气冷,都喝几杯酒御御寒,孩子们,心情都放开,别啷当着个脸,生老病死是天道常理。”

“娘,银儿官身不由己,她有些为国为民的思想。”吕布辉插了一句话。

冯倩倩瞪了吕布辉一眼:“按照你的意思,为官者都可以不顾家,不要爹娘,老人们常说,南里北里去做官,都是为了吃和穿。”

吕布辉无言以对,只好低下了头。

“婶,咱们赶紧吃饭,灵堂里没人是大忌。”吕布生提醒冯倩倩,因为他的肚子已经锇了,早上饭弄到中午吃谁不饿呀!

“好,老二这句话我爱听。开宴,端酒,是男人都喝酒。”冯倩倩带头端起高脚杯,一口喝了多半杯,所有人一看老年人带了头,也不再拘束,便大吃大喝大嚼起来。人有时候,饥饿能压倒悲痛,吃完喝完再悲痛。

吕布生一句话也不说,一边吃一边喝,好像八天没吃饭似的。阿刘也和他的主人一样吃起来,只不过是特小心翼翼,老鼠偷食一般,谨谨慎慎,筷子头下,勤歇勤拿,吃了个七成八饱,然后和吕布生打了招呼,下楼去了灵堂。

灵堂之上,吕子旺孤灵灵地在那里躺着,老鼠和猫对他都不曾看一眼。其实灵堂上也没有老鼠和猫。吕子旺听到地宫里蚯蚓长鸣,哀歌向更黑暗处发展。此时,他脱离躯壳的灵魂在灵堂的上空,在天花般的背壁上贴浮着,游眸看着自己的躯壳,盼望着孝子孝侄们赶快来到自己身边,匐匍在地,哭个心肝血裂,哭个呜呼哀哉。他知道,人们都去吃饭,都去喝酒,把这个自由空间放弃,把自己的僵尸放弃,因为自己不在人间喘气了,和他们没有对等的价值和用处。自己面临的处境是火化,是装入骨灰盒,把自己埋葬在村前的寨河旁,去和那些赫赫有名的先祖们,爹的爹,爷爷的爷爷,祖爷爷的祖爷爷在一起。

灵堂上静悄悄的,吕子旺的灵魂在发着无数个感慨,自己在这天花板的背壁上,感觉上升到了五维空间,能看到家中的任何情况:我的银儿倒是十分想念我,无奈大雪阻隔,绿原山横断,横断在天池村。唉,一个姑娘家身陷官场,身系百姓,忘了家,忘了爹娘,使她忠孝不能两全……令我挂心的是,这个妮子个性太强,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她要是早早地成家,我的外孙也会长到八九十来岁了……

哦,吕布畔这孩子真有办法,用推土机在路上推出一条路来,让小车在后边跟着,把我的银儿接了回来,他们已经进了绿原村西街口,转眼间便来到了南北街,推土机推着路上山峰似的积雪,积雪翻滚着倒向路两边,推土机继续前行,越过我家大门口停在路边。小车在门前不远处停下,我的闺女银儿下了车,那个女司机陈小艺也下了车,跟在银儿的身后。银儿的眼泪融化着脸上的落雪,落雪像白糖遇上热水一样得到充分融解。

在院子内长长的人行道上,银儿几次差一点摔倒,脚踩发出的声音,就像她的心咯吱咯吱地在响,使心脏感觉刀割样疼痛。她那深蓝色大衣,紧紧裹着跳跃的心脏,以免心脏从胸腔里蹦跳出来。秀发被雪染成白发……我的闺女呀,干嘛要急着赶回来,我会在灵堂之上等着你。等到雪停后你再回家来发丧,你再痛痛快快地哭爹……我的闺女,你站到了灵堂门口,你眼泪像楼外的大雪一样纷飞,你扑嗵一声跪在了我的身边,但你没发出一声呼喊,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其实,这比那撼天动地哭声更锥子一样扎我的心……那堵在你喉咙的悲伤,将哽咽堆积起来,给我躺着的躯壳,送上一份古今都有的孝敬。我的闺女耶,我在天花板上的灵魂看着你。

许久,你的喉咙终于发出声音,是嘤声?是泣啜?是请罪?你皆可有之,你低下了头,你说:爹呀,请您在九泉之下原谅你的女儿吧,呜呜……

我很想抬起手,去抚摸你的头发,去抚摸你的双肩,像你小时候那样,牵着你的小手走向学校……你是爹的闺女哟,我临死前也没能见你一面,这是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可是,你是官呀,爹明白,古有忠孝不能两全,今有为民要兢兢业业,让老百姓吃上饭,多赚钱。闺女呀,爹看着你呐,你又到爹的灵前。

孩子,你小时候,是在村中祠堂里读的书,后又去镇上求学,又到了县城里念了高中,又是大学,又是党校,你一路过关斩将……你昂贵的学费,是爹一把手锤,在你大爷石堂里打下来的,你娘在田地里劳作……闺女呀,咱不谈这些,爹娘活着不养活儿女干啥去,那是爹娘的责任。农人活着种地,生意人在商言商,这些都无可厚非。新社会,新国家,总比解放以前好一些吧,闺女哟,银儿哟,我不和你讲这些没用的,你四哥布畔进来了……

……

吕银儿来到灵堂,她先到爹的尸体旁看了看,又回到灵前按照农村传统来祭奠爹,听着爹用灵魂发出的语言来和自已通话,她意识中听到了爹的教导和语录。吕银儿是党员,不相信什么鬼神,但阳间人和阴间人的灵魂是相通的。灵魂中所发出的悲苦,要比肢体和语言所发出的悲苦增加到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吕书记,先上去吃饭吧,大家都在三楼餐厅,我在这里陪着老人。”阿刘下楼来,从电梯口走进灵堂,发现吕银儿站在灵前一动不动。

“阿刘,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和银儿上去和二婶去见个面。”吕布畔等吕银儿祭奠完,让她在灵前略一悼念,便拉了她朝电梯走去。

吕布畔、吕银儿、陈小艺三人上了电梯,梦一样到了三楼。在刚走进餐厅的一刹那,银儿看吕布韦正陪着娘饮酒,心里禁不住一阵心酸,她慢慢走向冯倩倩,想喊一声娘,却发不出声音来。

冯倩倩佯装没看见吕银儿,不过她心里还是踏实了一些,银儿安安全全就好。这个想法在心里一过,怒意又从心里滋生,她直接招呼吕布畔和陈小艺吃饭,不招呼女儿入座:“布畔,你们来吃饭,害得你顶风冒雪去天池村。”

“这是应该的。”吕布畔忙说。陈小艺没有说话。

冯倩倩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笑意,但不难看出那笑意后面,深深地压抑着痛楚和悲哀。

“娘,我来晚了!”吕银儿走到娘的对面,双膝一跪,泪又一次扑簌扑簌地落下来。

“你啊,你是书记,你是老百姓的父母官,你眼里能有谁啊,家里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给你打一百个电话你也不会接,还得让布畔陈小艺他们去请你。”冯倩倩见银儿回家了,她对自己的女儿进行了嘲笑,那种嘲笑里包含着对女儿的爱,和对女儿的怨。

“娘,我的手机忘在镇政府的休息室里,我不想争辩,娘说这话是拿刀子在捅您闺女的心。”吕银儿泪涟涟地望着娘,现在怎么解释娘都是恨。

“银儿,不是哥说你,咱爹没出院就给你打电话,你倒好,却来了个正在通话中,或者说不方便接听。咱爹咽气前没能见到你,他老人家活着的时候最疼爱的就是你,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遗憾。你从上学到现在就没看起这个家,拿家当宾馆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是没法说你。”吕布辉对于妹妹的行为很是气愤,但为了给娘找回面子,也让银儿有台阶下,只好这样说了,黑脸红脸一齐唱,老生小生一起嚎,管他什么生、旦、静、末、丑,难道说当书记就不要爹娘么。

吕银儿一言不发,跪在那里,面对冯倩倩,任凭任何人说三道四。

“银儿,起来吧,起来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吕布韦说着屁股离了靠背椅,然后对冯倩倩说:“婶,我吃完了,我到灵堂上去。”

吕银儿两眼含泪,给冯倩倩磕了一个头,说:“娘,全是银儿不懂事,其实银儿心里立志绿原、扎根绿原、并不是不孝敬老人。”

“起来吧,道理归道理,吃饭归吃饭,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我婶子又没让你跪着。”吕布生说完离桌,酒足饭饱后想溜之乎也,他准备朝电梯那边走去。

吕银儿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她慢慢站起,走到吕布韦挪出的椅子上坐下,面对娘说:“娘,自从我来绿原镇上班,遇到变故太多。改革开放,首先让咱们吕家人先富起来。接着就是山周围的人再富起来。土豪、千万富翁、亿万富翁尽出绿原。可是,咱镇里还有十几个自然村依然贫穷,特别是北五村,生活水平还在八十年代,我看这种发展并不正常。但是,形势所迫,政策所致,我也无回天之力,但我必须带领镇政府各级领导去改变这些。”

冯倩倩并没有说话,把老脸扭到一边,以示不耐烦,嫌吕银儿说的这些话无聊。

吕银儿继续说:“怎么改变是一个大的问题。人们只是挣钱,人人大脑中的天空全都因为钱出现了一些乌云。尤其是咱这吕氏家族及亲属,我大爷因为山上的事疯了,我二嫂因为雾霾在穿山中路葬身于石头下面;我二哥的岳父疯病成魔,跳在鱼池里自饮身亡。三哥和三嫂,如果大脑里有法律观念,何至于有这种结果,当然还有李二傻的媳妇玲玲,那个鲜活的生命,正值山花烂漫的时候,年纪轻轻就失去了生命……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但是,我们动动脑子仔细考虑一下,这些事情绝非出于偶然。因为人们贪念,有私欲,文化素质低劣,人心不古,把钱看得至高无上。所以我响应上边的号召,开展书香中国,阅读有我的活动,办了广场图书馆。”

吕布韦沉默不语,吕布生沉默不语,吕布畔也是沉默不语,吕布辉更是沉默不语。所有人更是沉默不语,血淋淋的现实化为锥心的语言。要不然,吕银儿怎么能当书记呢。

“我刚来时,绿原的天空是灰白色的,路边的垃圾,山套里的石碴乱堆乱放,就像一个人身上长满了疥疮,生态环境失去平衡,那些可怜的小动物们到处躲藏,那些飞禽满天哭叫。那一刻,我的心在流血,我下决心要治理绿原,勒令商会会长高峻停止开采,整顿治理。这些整顿治理的过程,我布韦哥是知道的。”吕银儿声情并茂,好像在讲着一个悲惨的故事。

“任何问题不是动嘴一说就能解决掉,我在这些问题面前没有退路,所以我只有干呀,我要亲自下寒江,爬山走村,不分白天黑夜,有时候我的手机在那里都不知道,如果咱家里给我打一个电话就回家,两个电话就休息,怎么对得起入党时的誓言,怎么对得起绿原镇的老百姓,怎么为这些老百姓创造一个崭新的生活环境。”吕银儿说着说着流泪了,“我的爹就是死于灰白色的天空下,死于思想天空中的无知,他现在是多么的可怜,多么的孤独。”

“这些事我懂,我告诉你,只要有人就有私欲,就有贪念,在脑袋里就会长着看不见的黑暗。”冯倩倩话锋一转,阴阳怪气地说,“余田,取两箱白酒来,五粮液系列的,今天书记回家了,我要和书记喝两杯。”

茹茹知道要爆发海湾战争,母女战争,忙走到婆婆面前,说:“娘,你和我妹妹不要拼酒,你老了,银儿还没出阁,再说灵堂上还停放着俺爹。”

“你吃完饭没有?”冯倩倩嗔着脸问茹茹。

“吃完了。”茹茹知道婆婆为啥这样问,嗫嚅着回答。

“你和布辉下去吧!”冯倩倩摆了摆手,一副家中权威的样子。

“是。”茹茹拉了布辉走人,知道娘对银儿不满,今天要弄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余田过来斟酒。”冯倩倩拉着长腔说。

“是。”余田早已备好了酒,她打开两箱五粮液,分别给冯倩倩和吕银儿两只大高脚杯斟上,然后持瓶站立。

吕银儿知道娘有话要说,还要有气要撒,纵使自己说得千好万好,她也不会动摇她的固执决定。吕银儿心中有事,本想说这酒不能喝,但怕娘的恼怒增加,只好小心陪着。

“喝一杯吧,你还没喝过家里的酒。”冯倩倩不怒不威,样子像池中的水非常平静,她瞅着银儿,面对着酒杯。

吕银儿知道,娘一般是不发脾气的,一旦发脾气是谁也动摇不了的。她慢慢端起酒杯,一扬脖子,杯子中的酒像一块冰溜进肚子。

冯倩倩也端起她那杯酒,稍微扬头,三两五粮液像甘露一样进入胃里,她放下杯子,抄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脯放到吕银儿菜盘里:“吃点,尝尝家里的饭菜。”

冯倩倩自己也来了一块鸡脯,说:“天地之大,百孝为先,如果孝字不当先,说的再好等于空谈。”

“娘,你要女儿怎样做?”吕银儿伤心地问。她举起杯子喝下一杯酒。

“你爹生了你哥和你,你爹给了你哥和你一身文才,你哥在家小心翼翼地侍候,而你呢,像一个孤魂野鬼,连个对象也不找,违悖人伦,难道说你当官当迷了?”冯倩倩又端起一杯酒,这酒尤如她的血液,不能缺如。

余田再斟,她不明白这娘俩到底怎么了,怎么这样喝酒,一口一杯,一杯三两,五十多度的酒好像不是酒,是农夫山泉。

吕银儿伤心地端起酒杯放在唇边:这是五粮液呀,它很香,但分不出是粮香或酒香,或者水酒中的水香;她自已回答不出来,因为自己不是酿酒师;她犹豫地端起杯中的**,慢慢举起高脚杯,高脚杯呈四十五度角,酒倾斜着向嘴里流淌。

冯倩倩眼圈泛红,说:“今天下雪了,好好呆在家里,等雪停了,等丧发完了,你再去镇里上班。”

“如果天不下雪我不一定走,如今雪越下越大我一定要走。我要去北五村,那里没有入敬老院的老年人很多,体质也不好,还有一些贫困户,七八十年代的房子已成危房,绝对不能让雪把他们砸死在屋里。”吕银儿苦涩地流泪,她对娘有些央求的口气。

“你爹在灵堂之上躺着,你忍心离开吗?”冯倩倩将一杯酒喝干,心中酸涩:女大不由娘啊。

“今天不是大雪,今天是暴雪,边远村里的那些老人们住的是民房,屋顶都是秫秸铺顶,雪无人性,它极有可能把房顶压塌。那里的人们是弱者,天冷他们没有五粮液喝,没有丰盛的鸡鸭鱼肉,他们需要政府去关心。”吕银儿仿佛听到扑通扑通墙歪房倒的声音,看着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们,在冰冷的雪地里站着,他们的眼睛里结了冰,肌肉冻僵着,心脏也成了一颗冰球蛋。

“等风起了,雪停了,天亮了,再火化发丧也不迟。”吕银儿端起酒杯,眼睛盯着杯中起波纹的五粮液,“像北一村的李大头、张寡妇,现在有没有取暖工具都不知道。”

冯倩倩将一杯酒喝下,把酒杯朝桌子一掷,满面怒容,那富态的双下巴更显形:“你这个没良心的妮子,把你养大,你不但不思感恩,在家中用人之际,去看什么李大头、张寡妇。”

“我是党员,我不能把贫困户和孤寡老人扔下不管,那是党员的责任。”吕银儿两眼含泪把酒喝下,并不退让,“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哪怕去看他们一眼,他们也会感到温暖。”

“你这不孝的闺女呀,心中真是没爹没娘,你走吧,你马上走,去看天下劳苦大众得解放。”冯倩倩一拍桌子,“你爹生你养你干什么,真是作孽呀!”

“他们没有别墅,他们没有空调,他们没有高楼大厦,有的还没有生火取暖,他们大白天躲进被窝里冻得瑟瑟发抖。”吕银儿站起,将一杯酒猛灌下去,将杯子朝桌子上一放,毅然离开桌位,说,“娘,俺对不住爹了。四哥借你的推土机用一下,我要回镇里商议抗雪救灾。”

吕布畔没有立即答应,在这个时候,他不能火上浇油,他要看二婶的意思是否同意,如果她老人家不同意,自己把钥匙给了银儿,岂不把二婶气死,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二婶:“……”

“老四,让她开车赶快走,眼不见心不烦,有种永远别回来。”冯倩倩满面怒容,说,“余田,斟酒。”

吕布畔从兜中取出钥匙,赶紧递给银儿,银儿接过钥匙,哭着对冯倩倩说:“娘,俺爹发丧时我一定回来。”

“滚得越远越好,贱命啊!”冯倩倩含着泪,仰天而呼。其实,冯倩倩也是入情入理之人,只不过是拉不下面子来,她也是农民出身,她也同情农民呀,因此她没有再阻挡银儿去镇里开会。

余田又给她斟酒,只斟了半杯。

“斟满。”冯倩倩没等余田再斟,抓起杯子喝了下去,喝了个黄河入海流。

吕银儿下到一楼灵堂,急急忙忙的神情令所有人惊讶不已,又见她一脸泪水,猜知她一定和娘闹翻了脸。她走出灵堂,又折身回来,在吕子旺灵前双膝跪下,连磕三头,哭道:“爹,恕女儿不孝,女儿有公事,不能失信于民众,发丧时我如赶不回来,我回来后到咱家林地里去看您。”

吕银儿说完,毅然转身朝别墅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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