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会长高俊在吕银儿走后,马上通知厂矿各大小老板,学习《绿原镇人民政府关于绿原山厂矿环境治理细则通告》一文,开会时间是下午三点,不得请假或顶替。商会领导只有吕布生没有到位。大家心知肚明,老婆死了,他在家要悲伤几日,当然,老婆也是商会的角儿,既然鹤驾西行,也就顾不得人间的事了。
高俊把这份通告也给了吕布韦一份,《通告》用手机拍了照,通过微信传了过去,要吕布韦认真对待。
“小弟,这是说的绿原山环境治理细则,不包括鹰山南矿区。咱们是不是要交点税外税。咱要换一个思维喽,油烧、火烧都不能用喽,没硬化的路面不能走路喽,今天晚上不能去你那里喽。”这个南方人一连在口语中用了四个喽字,看来他是真的被震撼了,什么样的事情再大也没有停工的事情大,因为还要绿化,他在给吕布韦的电话里显得十分不高兴。
“鹰山南矿区有化解的办法,咱们有没有化解的办法。”吕布韦在电话里问。
“没有化解的办法,只有认真对待。你回来吧,来我这里吃饭。”高俊用不可推脱的口气说。
“好吧,四十分钟就到。真是个多事之夏。”吕布韦嘟囔着挂了电话。
商会大楼第一办公室里,高俊放下电话,对萧妮说:“妮,你让信息科查一下,有没有不污染环境的开采方式,其实治理环境和开采同样重要,以前的做法是不负责任的,对环保没有做过一点工作。”
萧妮给信息科播了电话,传达了高俊的指示,并说:“动作要快,信息要准。”
“好的,马上就查,查后核对。”信息科给萧妮作了简明扼要的回答。
“信息科核对后再报过来。”萧妮对高俊说。
“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高俊在一些紧急应对上从不急躁,很有信心,斗志昂扬。他知道,环境治理在世界上一些工业发达的国家已经展开,而中国、而绿原在这项工作上己经是姗姗来迟,他曾记得有一些绿色开采方式,和火烧油烧相比不差上下,甚至更优秀,这种方式只应用于一些大工程,或者说国家工程,如果对外公开,这就好比天上掉馅饼。现在,他一下子兴奋起来,就如当年在车站发现吕布韦一样兴奋。
“服务员。”高俊朝门外边喊了一声。
女服务员白兔笑着走了进来,她站到了高俊的面前。
“今天我兄弟来,十二点开饭。”高俊计划着。
“是。”白兔规规矩矩,两脚并立。
“电鳗鱼清炖,再做一个鱼汤,两个凉拼,两个炒菜,一共六道,抓紧去做吧!”高俊亲自交待清楚。
“喝什么酒?”白兔小声询问。
“花冠王酒。”高俊回答。
白兔像兔子一样退出去,没点声音。
四十分钟后,吕布韦赶到,他没敲门便进入会客厅,高俊夫妇正坐在餐桌旁等他。会客厅里没有别人,只有女服务员站立在萧妮身后。
“大哥大嫂,你们先吃呀。”吕布韦一进门便说,他的精神很好,和昨天相比好像换了一个人。
“你精神好些了?你大哥专门点了你爱吃的电鳗鱼,还有花冠王酒。”萧妮笑着说:“大丽的事解决好没有?”
“高水平,大胸怀,不得不服。”吕布韦感叹着说,他取过桌上的湿巾,擦了脸和手坐下。
侍宴女生斟了三杯酒,然后退到一边。
“你等于又恋爱了一次,这下心里可舒服了吧?”萧妮笑着举起酒杯,邀布韦和高俊。
“谢谢大嫂。”吕布韦抿了一小口酒,说:“吕银儿没有住下?”
“标准的共产党员,两袖清风,下完命令就走了。”萧妮笑着说。
吕布韦喝着鱼汤,品着滋味,说:“这个妹子真不让人省心,就像一条电鳗鱼。”
“伶牙俐齿。”高俊给吕布韦布菜,说:“她指责我们是对人民犯罪,非常霸气,你看过通告没有,所有矿山一律停产整顿,否则按盗取国家资源罪论处。”
“大放厥词。我看了,环境治理就说环境治理,弄这么多帽子干什么?”吕布韦举起酒杯,说:“大哥,敬你一个,嫂子随便喝。”
三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叮当声,每人喝了一小口。
“下午开个商务会,传达一下通告精神。”高俊和吕布韦商量。
“这是必须的。”吕布韦吃了点竹笋,说:“现在想办法寻求新的开采方式。”
“我己经通知信息科,让他们尽快收集信息并加以核实。”高俊严肃地说:“天无绝人之路,应该有新的开采方式,等信息科的消息。”
吕布韦很相信他的信息部,他的信息网络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尽快找到新的开采方式,停一天工要损失多少钱呐!”吕布韦痛心地说。
“没办法,因为咱开的是国家的山,没立法前开的是自家的山。”高俊戏谑地说:“一切矿藏归国家所有,如果偷偷摸摸地开采那就是罪上加罪。”
“大哥,咱们是不是真的在犯罪?”吕布韦酒量不大,喝了多半杯,也就是四两多酒便有些酒意。
“怎么解释呐,因为招商引资开采石头是犯罪,只要开发就要承担这些罪责。”高俊严肃地说。
“你犯罪了么?”吕布韦眼睛盯着高俊问。
“嗯,嗯嗯。按吕银儿的说法是犯罪,己经犯罪,属于间接犯罪,制造了天空中不该有的气体,气体迷蒙了人的眼睛,人和车撞在一起,车直接从人身上碾轧过去。从某种意义上讲,空气是有罪的,它布满了灰尘,灰尘进入人们的肺管,肺管发生了炎症,尘粒沉淀于肺叶,使人们患上了肺病,我制造了这种空气,所以我是间接杀人犯,这不就是犯罪么?”高俊无可奈何地笑了,他说。
“如果没有开发,哪来的经济增长,怎么能改变一穷二白的家乡,她让咱停工咱就停工,不听她的又如何?”吕布韦带了一些酒意,产生了一些抵触情绪。
“小弟,这种思想千万不要在会上流露出来,会影响很多人的情绪,别把事情搞大了。”萧妮把酒杯端起,高脚杯的脖子在指缝里夹着,她对吕布韦说。
“还是按部就班比较好,今天下午晚八点停工,等整改完再说,附近的工人先回家,路远的工人放假避暑,把筑路工招聘过来,把所有的路面进行硬化。”高俊计划着说。
“这需要多长时间?”吕布韦问。
“最快也要三个月。”高俊预计着说。
“耽误大钱了!”吕布韦吃惊地说:“你是说统一整改。”
“各改各的怎么样?矿山路段不等长,预算上比较麻烦。”高俊谈出自己的想法。
“各改各的比较快些,化整为零,这样矿山之间的结合部也好协商。”吕布韦说:“还要看信息科多长时间才有新开采方式的信息。”
“好吧,那就等一下信息再商定。”高俊也同意吕布韦的想法。
“今晚八点停工吗?”高俊又一次问吕布韦。
“不。明天早上八点,抢干一夜。”吕布韦不放过挣钱的分分秒秒。
“通告上说晚上八点停工。”高俊谨慎地提醒。
“钻她一次空子没事,又不是军事化行动,说什么时间就什么时间。”吕布韦笑着说:“她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违抗她的命令,狠狠地气她一次,看她怎样面对,她只能从管理上念一下金紧咒,即使不钻这次空子,她照样会念紧箍咒。”
高俊点了点头,笑着说:“兔子急了要咬人的。”
萧妮笑着说:“我想这点事她不会计较的,她夜间总不能不休息吧!”
吕布韦说:“这好办,派两个人在镇政府门口盯住她,只要她一开车出来,马上通知各矿厂停工。”
高俊笑了,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只干一夜,不要偷着干了,大张旗鼓地干就是了。”
三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二弟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高俊关心地问。
“还瞒着经纪大叔和大婶。”吕布韦说,他神情有些忧郁。
“今天布生他们回北村去,计划将此事告诉这两位老人,惟恐二老承受不住。”吕布韦将此事告诉高俊夫妇。
“总不能瞒他们一辈子,应该告诉他们。”高俊有自己的观点。
“我也这样想,不能将一个痛苦的包袱永远不解开,那样对老人不公平。”萧妮说,从某种意义上讲,萧妮也是一个善心之人。
三人有说有笑,有忧郁、有关心、有计划、一直将这顿午餐吃到开会的时间。
楼外,太阳像着了火,大地像烙铁,像煎饼鏊子,天空和大地相互对射着热能,显示着夏天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