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军士兵给平民的生活造成了接连不断的恐惧和灾难。贵军军官答应保护人们,但是贵军的士兵每天都在伤害或杀死成百上千的百姓。的确有少数警察帮了我们,我们也表示感激。但是和平与秩序并没有恢复,警察的帮助往往只会导致日本士兵把暴行从一处转移到不被警察干预的另一处。
日本军队就不重视它的声誉吗?日本军官就不想兑现他们对中国人民作出保护的许诺吗?
就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贵军的一名士兵奸污了我们一名教师的妻子,并威胁一名美国人,如果他敢进房间就开枪。
贵方就把这称作秩序吗?
许多人想返回自己的住所,但是人们出于害怕被强奸、被抢劫而不敢回去,因为人们看到,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都有男子不断地被拖走。
如果贵方不作认真的努力,不投入更多的警察部队和不实行严厉的惩罚,秩序就不可能恢复。
我们承认城里有几处局势是有一点好转,但是在军队的"每两星期一次的"恐怖之后,局势仍然是够糟的。仅仅许诺是不够的!!
致以崇高的敬意
处于危急和焦虑中的
签名:M·S·贝茨 12月27日
前面贝茨博士写于金陵大学的这封信表明,即使出现了一点点转机,我们也不能为目前的情况而欣喜。因为每天都在不断的发生强奸、抢掠和掠杀事件。今天有一名被刺了5刀的男子被送进了鼓楼医院。他陈述说,他是被处决的200名前中国士兵之一,这些前中国士兵作为难民被安置在金陵中学,所有这些人都被刺刀刺死,而不是被枪杀。之所以要选择这种方法,是因为我们外国人听到机枪声就会竖起耳朵并且打听开枪的原因。
今天张(国珍)和韩(湘琳)跑来告诉我,新街口中央商场里开了一家合资公司,即日中公司,在那里可以买到一切需要的食品。我和韩(湘琳)立即开车前往,以确定该信息是否正确。我们来得正巧,竟成了这栋大楼被焚烧的见证人。如果这种破坏活动不马上被制止的话,那么我们安全区的难民根本就无法返回他们以前的住地,因为几乎一切都被毁灭了。人们特别清楚,这座城市终将会被夷为平地。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
致福井先生 南京宁海路5号
日本帝国大使馆1937年12月27日17时
南京
您在今天中午向拉贝先生和我询问可以运来满足国际委员会需要的燃煤储备情况,为此我们委托里格斯先生于今天下午进行了查实。
作为我们努力的成果,在此我们给您送去尚未被贵军占用的4个不同地点仓库的储备清单。我们特别提请注意的是清单最后一处列出的50吨储存在地处美国辖区的院子里的燃煤。这批煤可以满足我们目前的需要,然而,到明年2月1日,我们总共需要300吨。至3月1日,我们另外还需要300吨。上面提到的数量仅够粥厂使用,个人家庭所需的燃煤没有计算在内。平民所需的数量估计在1000吨以上。因此应该储备600吨燃煤供应粥厂使用,另外1000吨供平民自己使用。
我们预先感谢您对我们的愿望予以考虑。
致以崇高的敬意
签名:刘易斯 S·C·斯迈思
秘书
燃煤储备清单:
1.洪武路156号,同怡公司,约50吨,其中一些目前正在被运走;
2.五老桥东91号,庆泰(音译)公司,约100吨软煤(硬煤已被焚烧);
3.芦席巷36号,天元皇公司,约60~100吨;
4.慕兴会堂(音译)(后面的仓库)汉中路入口处,大院里大约有500吨,其中一些目前正在被运走。
地处美国辖区的小院里约有50吨。国际委员会请求特别保护,并在运走这批烧煮难民食物所必需的燃煤方面予以协助。
1937年12月27日12月28日
纵火事件不断!人们觉得自己像个重病人,以恐惧的目光注视着时针走动,感觉它走得太慢了,一天不是24小时而好像有100小时,没有谁知道自己何时会康复。
这一夜很平静,明天白天也会这样吗?我们一天又一天地盼望着。所有难民都害怕新年,因为他们知道那时日本士兵会喝得烂醉,又会胡作非为。我们试图安慰他们,但我们的安慰话是无力的,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
有人散布消息,说今天是登记的最后一天,此后数万人涌向登记处。安全区的街道上非常拥挤,即使步行也无法通过。我靠着汽车上的德国国旗费劲地从人海中开辟出一条路。安全区内的每一个人都认得出我挂有卐字旗的汽车。为了留出一个空隙,人们互相挤挨着,为的是好让汽车通过。就这样我缓慢地驶向目的地,我后面的空隙立即又闭合了。假如汽车发生故障,我肯定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我们从各个方面得到的报告令人毛骨悚然,简直让人无法记录下来。因估计人群中有以前的中国士兵,因此在难民住的几所学校的登记开始前,日本人要求以前的中国士兵主动站出来,答应保护他们,并称只是要把他们编进劳工队伍。有一些难民站了出来,其中一处大约有50人,他们立即被带走。据一个幸存者向我们报告,他们被带进一所空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和衣物全被抢走,身上的衣服被脱光,每5人为一组,被绑在一起。之后日本人在所在的院子里点燃了一大堆木柴,然后一组一组的分别牵过去,用刺刀刺他们,并把他们活活地扔到火堆上。这些人中有10个得以挣脱绳索,翻出墙外,逃进了人群,而人们很自愿地给他们衣服穿。我们从3处得到了同样的消息。还有一组比前一组人数多,据说被刺死在城西坟场。贝茨博士目前正在设法找到有关这一组更详细的情况。我们必须慎重对待这些事件的报道,以免伤害到提供此消息的人。菲奇先生收到了来自上海的一封信,信中轮盘赌俱乐部通知他已为我们募集了3.5万元。这笔钱在这里对我们毫无用处。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到这儿来帮我们的人(欧洲人),但日本人不会让任何人来南京的。这封信是随昨天抵达的日新汽轮公司轮船带来的。轮船只载日本人而不载其他国家的乘客。我们不能把我们想寄出的邮件托给这艘轮船上的人。我们还始终坐在一座孤岛上。这里日本大使馆的官员看来有心要把我们的处境变得好一点,但是他们似乎过不了他们自己的同胞(军界人士)这一关。我们也早已有所耳闻,这里的军事指挥部不打算承认大使馆成立的日中委员会(类似于我们的安全区委员会)。现在终于证实了福田先生在他到这里的第一天跟我们所说的话是正确的:"军界人士要把城里的情况搞得一团糟,而我们大使馆则应该设法避免这些!"令人遗憾的是,无论是福田先生,还是田中先生或福井先生都没有能说服军队!
12月23日,一家由日本人出版在上海印刷的中文报纸《新申报》上刊登了一张挂有我们安全区标志的旗子的安全区入口处照片。这篇文章中说,难民区国际委员会请求日本人为难民发放床及**用品。我们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想法,也许我们曾对日本士兵拿走难民的一些**用品提出过口头抗议。不过,向军队请求给予**用品这种想法,我们从来没有过,因为军队它自己也没有。
亲爱的乔治:
在鸣羊街17号附近的谢公祠(大庙)旁边,有50具因被怀疑是中国士兵而处决的中国人的尸体,尸体在那里已有两个星期了,并且已经开始腐烂,因此应该立即埋葬。
我这里有几个人愿意承担对这些尸体的安葬工作,但他们在没有获得日本当局的许可之前不敢开始。有必要征得这种许可吗?如有必要的话,你能为我办理一下吗?
预先感谢
你的
欧内斯特 H·福斯特12月28日
以上福斯特先生给菲奇的信清楚地表明了这里目前的状况。除了信中提到的50具尸体外,离我们总部不远的池塘里还躺着被杀害的约50名中国士兵的尸体。我们已经多次请求埋葬这些尸体(既向日本大使馆又向军事当局请求过),但总是遭到当局的拒绝。最后的结局会怎样,我们大家都不清楚,尤其现在已经下了雨和雪,尸体腐烂会加速的。
我和斯迈思博士在日本大使馆同福井先生和日本冈少佐会谈了两个小时。冈少佐通知我们,他收到德国大使特劳特曼博士关于负责我们安全的请求,他要求所有德国人(我们总共5人)搬到一所房子里,以便他能保护这所房子。我要是不同意这个建议,就要我写一封声明放弃保护的信给冈少佐。我坦率地发表了意见,声明除了日本军队向这个城里的中国人许诺的保护以外,我不要求为我个人的安全提供特别保护。
如果我在经历了前两个星期这里发生的一切之后,现在还置中国人于不顾的话,那我当时就可以同特劳特曼博士及其他一些德国人一起登上"库特沃"号。我显然不能完全拒绝冈少佐的建议,因为他也不过是在履行他的职责并特别提醒我注意这一点。这样,我说要同别的德国人商量,我估计克勒格尔不会从刚搬进的礼和洋行的房子里再搬出来,因为这样房子就会被抢劫。冈少佐向我解释说,他受委托保护我的生命,如果可以证明财物是日本士兵抢去或破坏的,由日本政府负责偿还或赔偿。如此狡猾我们当然也可以做到,可是该如何提供证据呢?冈少佐直接问我有哪些证据说明德国大使馆的房子以及另外38所房子(布卢默博士的房子在此期间也应该计算在内)被日本士兵抢掠了。我可以回答他的是,我于1937年12月14日同我们委员会的一些美国成员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全部德国财物(在南京沦陷前)完好无损。随着日军的进城才开始了抢掠、纵火、强奸和屠杀。我们大家都愿意对此起誓,美国财物的情况也一样。被溃退的中国军队抢掠的几所房子位于太平路,那里根本没有外国人的房子,问题是,人们是否相信我们?我们还请求为我们的4个粥厂提供燃煤。我们要自己用卡车运煤,但遭到了拒绝。他们要我们告诉他们地址之后才会把煤给我们送来,因为日本人自己也急需用煤!
12月28日
哈——哈——哈,冈少佐先生,如果能再次尽情地大笑该多好。晚上7时来了一个日本工程师。在下关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此人是在一个预备役军官(米丘易〈音译〉银行的职员,会一点英语)的陪同下来的,想恢复电厂供电,要我明天早晨提供给50个工人。我答应会尽力而为,因为韩(湘琳)会意地点点头,他知道能从哪儿招募到这些人。7时30分当我们还在谈判的时候,一个军官同我的"荣誉警卫"——两个强壮的士兵带着插上刺刀的枪、穿着脏得可怕的长皮靴走了进来,把地毯踩得一塌糊涂,他们是要来保护我的。他们又很快出去了,在外面的雨雪天气里进行巡逻。
晚上9时,正在用餐的时候(克勒格尔正在做客),两个日本匪兵突然悄悄地翻越后面的院子围墙。当我打算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食品间了。我让克勒格尔叫那两名警卫抓住他们,但这两人很快就不见了!而正当克勒格尔向我报告叫警卫的结果时,这两个匪兵又灵活地从围墙上跃了进来。
他们似乎在我的房子里做的活跃了点。哈——哈——哈——难道不应该笑吗?冈少佐先生,请您转达我对德国大使特劳特曼博士的问候。关于派警卫保护的想法,恐怕您得申请作为您的专利了。这里没有特别需要保护的,只有党徽——卐字袖章和我汉堡人的特大的嗓门。我只要喝令:"滚——出——去,你们这些流氓,你们这些匪徒!"谢天谢地,他们一般就会夹着尾巴逃跑了!
12月29日
我为那个准备恢复电厂供电的日本工程师招募到了50名工人,并另外派了30名工人到维修水厂工作。我们欧洲人同日本人一样希望能够尽快得到照明和水。中午我同斯迈思博士一起拜会了日本大使馆的福井先生。我们请求允许我们运输燃煤和大米。
他本人帮不了我们的忙,福井先生愿意替我们到军方说情,因为一切需要通过军事当局才行。10时,福井先生和高玉先生来访,非常高兴的是他们为我送来了上海的邮件。这其中有3封信是妻子从上海寄来的(最后一封信注明的日期是12月22日),还有两份公文:一是礼和洋行经理鲍尔博士给克勒格尔的公文,注明的日期是12月17日;二是大使馆参赞菲舍尔给我的公文,注明的日期是12月22日,这份公文全文如下:
德国总领事馆
上海
1937年12月22日
亲爱的拉贝先生:
本月18日在南京的日本大使馆参赞日高通知我,根据他个人的查实,大使先生的房子和德国大使馆的办公楼以及我的房子仍然完好无损,日方负责这些房子的警卫工作。虽然停在大使馆办公楼里的一辆汽车被抢走,但在日本大使馆的督促下不久便归还了。前面提到的情况我已拍电报通知了特劳特曼大使先生,如果您或某一位德国先生能就其他德国人的房屋状况作出查实(如有这个可能的话),特劳特曼大使先生将表示非常欢迎。此外,如果我能得到有关您迄今为止的境况以及其他滞留在南京的德国侨民境况的消息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我也想知道,大使馆和官员私邸的中国人员是否受伤害,是否在其岗位上。
这封信经过日本大使馆转交给您。如果您有消息的话请告诉我们,我请求您能够与南京日本大使馆取得联系。通过这种途径也许可以进行定期的信息交流。
您逃脱了全部险境,安然无恙,我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您的名字在这里有口皆碑,或许已经通过有线电和无线电反复传遍世界各地。
祝您万事吉祥,向您和所有德国的先生们致以衷心的圣诞节问候。
希特勒万岁!
您的
签名:菲舍尔
又及:大使馆其余先生的私邸是否能够保护的完好无损?菲
11月19日以来的近40天,我一直没有任何关于妻子的消息。福井先生恳请我不要把南京的情况写信告诉上海方面,也就是说,不要报道任何使日本大使馆不愉快的事实。我答应了他,我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办法了。如果我的信件还想通过日本大使馆传递出去,那我就必须顺从。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的。我借此机会请求福井先生一定要想办法运走12月13日在这里遭枪杀的中国士兵的尸体。福井答应我他会想办法的。他还通知我,从现在开始,我们安全区周围设置了日本岗哨,他们负责阻止到处游逛的日本士兵进入安全区。我也曾详细地观察了这些岗哨,并确认没有一个士兵被他们拦住或者盘问过。我甚至看到了士兵带着抢掠来的物品走出安全区,而绝对没有受到岗哨的惊动。保护到底在何处呢?
约翰H·D·拉贝
致福井先生 南京
日本帝国大使馆秘书 1937年12月30日拉贝将此函和下面3份函收在了29日的日记后。
南京
尊敬的福井先生:
在此我冒昧地把应转交给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一个信封寄给您,信封里有以下信件:
1.一封给上海总领事菲舍尔先生的信;
2.一封给拉贝夫人的信,地址为上海西门子洋行(中国);
3.一封给上海西门子洋行(中国)理事会的信;
4.一封给上海礼和洋行的信。
我请求您把这些信件转交给收信人,对您的帮助我表示衷心的感谢。
顺效崇高的敬意
您忠实的
签名:约翰·拉贝
约翰·拉贝
致总领事菲舍尔先生 南京
德国总领事馆 1937年12月30日
上海
亲爱的菲舍尔先生:
您于12月22日热情洋溢的来信昨天由日本大使馆一秘书福井先生转交予我,多谢。
考虑到军事当局的检查和日本大使馆先生们(他们很热情,给我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的友谊,我不能像您希望的那样详细地回答上面提到的您那封信中的问题。12月23日,我发现除了您自己的住宅以外,以下建筑是完好无损的:大使馆、法尔肯豪森、施塔克、莱布桑夫特、杨森、许尔特尔、施佩曼、舒尔彻-潘丁、穆克和拉贝,也就是说总共11处住宅,而大使先生的住宅中也只有一些轻微的损坏。克勒格尔刚才通知我,施塔克从昨天起必须被列入另一份名单上,这份名单有40多处住宅。
所有欧洲人和美国人身体都健康。顺便还给您附上全体人员的名单。
我听说,美国大使馆的几位官员正在前往这里的途中,但愿德国大使馆紧随其后。
我们这里自12月11日以来同外界的通讯联系几乎被切断了,因此请您告诉我,"库特沃"号现在怎么样,乘客怎么样,我们在"库特沃"号上的行李怎么样?谢谢。
我在12月22日收到了罗森博士、许尔特尔和沙尔芬贝格12月19日的简短来信(从"蜜蜂"号英国船上发的),信中说他们很好。这3位怎么到"蜜蜂"号上去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里的所有德国人给您送去最好的新年问候,我们非常希望很快再听到您的回音。
希特勒万岁!
您的
签名:约翰·拉贝
附件:
在南京的外国人1937年12月16日姓 名国籍公司或组织1. 约翰 H·D·拉贝先生德国西门子洋行(中国)2.克里斯蒂安·克勒格尔先生德国礼和洋行3.爱德华·施佩林先生德国上海保险公司4.A·曹迪希先生德国基斯林-巴德尔糕饼店5.R·黑姆佩尔先生 德国北方饭店6.R·R·哈茨先生奥地利安全区机械师7.克拉·波德希沃洛夫先生白俄罗斯桑格伦电器商行8.A·齐阿尔先生白俄罗斯安全区机械师9.查尔斯 H·里格斯先生美国金陵大学10.M·S·贝茨博士先生美国金陵大学11.刘易斯 S·C·斯迈思博士先生美国金陵大学12.C·S·特里默大夫先生美国大学医院13.罗伯特 O·威尔逊大夫先生美国大学医院14.格雷斯·鲍尔小姐美国大学医院15.伊娃·海因兹小姐美国大学医院16.詹姆斯·麦卡勒姆牧师先生美国美国基督教布道团
(目前在大学医院)17.明妮·沃特林小姐 美国金陵女子文理学院18.W·P·米尔斯牧师先生美国北方长老会传教团19.休伯特 L·索恩牧师先生美国金陵神学院20.乔治·菲奇先生美国基督教青年会21.欧内斯特 H·福斯特牧师先生美国圣公会22.约翰·马吉牧师先生 美国圣公会
约翰H·D·拉贝
南京
1937年12月30日
我亲爱的多拉:
昨天,12月29日,我通过这里的日本大使馆收到了你于12月6日、12日、15日和22日的亲切的来信。有关我经历的细节,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22个欧洲人(根据所附的名单)以及韩(湘琳)和他的家人都健康。胰岛素我手头还有,你不必为此担心。我放在"库特沃"号上的行李怎样了?有关此事你有一点消息吗?但愿不要丢失了。我的所有书籍可是都放在那里。这里有许多事情要做。假如给我撤销"市长职位",我一点儿也不会悲哀。如前面所说,我们每个人都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但我们每个人的身心也需要休假。我希望我们尽快能团聚。
热烈地问候你、亲吻你(尽管有种种检查!)
你的
签名:约翰尼
附件(与给菲舍尔先生的相同)
约翰H·D·拉贝
南京
1937年12月30日
亲爱的孩子们:
我在这里给你们和家里所有可爱的人送去最衷心的新年问候。但愿我们大家明年相见时都还健康快乐。我到现在为止身体还很健康,谢天谢地!
热烈地问候和亲吻你们
你们的父亲和祖父
约翰H·D·拉贝
西门子洋行(中国)理事会南京
上海1937年12月30日
在此,我给您和那里办公室的全体职员送去我最衷心的新年问候!
希特勒万岁!
签名:约翰·拉贝
又及:信件检查目前还不容许我详细报告我的经历。
签名同上
12月30日
自治委员会让制作许多面五色旗,以前安抚政府就是使用这种旗子。我们期待着1月1日的大型民众集会,据说在这次集会上要挥舞新的旗子。这个自治委员会要代替我们。如果它接管我们的工作,我们并不反对,但是人们显然只是要我们的资金。我很想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敢逼我们交出委员会的财产。我们在以前的两个星期里已经历了一些暴行和强奸事件,因此没有什么事情能再使我们吃惊的了。但我不会主动交出任何东西。除非我被逼无奈时才会作出让步,但即使在这时,我也要提出强烈的抗议。日本外交官对日本军队的所作所为感到害羞,对这我已很有觉察了。
面对40处挂有德国国旗的住宅被抢掠,有几处甚至被烧毁这样一个事实,人们很想推卸责任。但是,我们大家都是证人,这些暴行是日本士兵而不是中国士兵干的,对城里的中国百姓犯下的另一些残暴罪行,不用说,也是日本士兵所为。
日本军队的暴行还在继续,就像我们下面这篇报告中表明的一样。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
致福井先生或田中先生 南京宁海路5号
日本帝国大使馆 1937年12月30日
南京
兹送上贵军士兵新的暴行汇编材料即序号为155~164号事件。这个汇编材料的大部分(在第一页),即155~160号事件,以前已简短通报与您。第二页上的4起事件,8P161~164号事件,是今天我们才知道的。其中2起就发生在今天上午。
164号事件报道的是一个12岁的姑娘被从中英文化协会的大楼里被拖走的事,希望阁下尽快予以核查。
161~163号事件不是发生在安全区内,但其中2起发生在安全区边缘。在安全区附近的这样一类事件无论如何对平民返回他们的原住处造成了困难和危害。
对您接受和考虑我们的愿望,特别是对160号事件的核查,我深表谢意。
顺致崇高的敬意
签名:刘易斯 S·C·斯迈思
秘书
日本士兵在南京安全区的暴行
1937年12月30日155)12月26日下午1时30分,一个日本军官闯进大学医院,他要求把正在干活的勤杂工交给他使用。鲍尔小姐对拉走勤杂工之事提出抗议,但该勤杂工还是跟这个军官走了,因为他担心鲍尔小姐会吃亏。虽然这名勤杂工3个小时之后返回了,但医院遭受了缺少人员的损失。尤其是因为鲍尔小姐必须看护好医院门诊部,以防日本士兵抢劫,因此带走正在值班的人员等于是对医院工作的严重干扰。(威尔逊大夫)
156)12月24日,日本士兵把金陵大学农学院的美国国旗取了下来。(贝茨和米尔斯)
157)12月27日,日本士兵闯进金陵大学农学院,拆除一所用白铁皮盖起的建筑。(贝茨博士)
158)夜里11~12时之间,3个日本士兵乘坐一辆汽车闯进大学大门,并称受司令部的派遣执行检查。门卫被强行制止未能发出警报,并被迫陪他们去寻找姑娘。3个姑娘被这些士兵强奸(其中一个才11岁),其中一个被拉走。(贝茨博士)
159)12月26日,这一天有多组三四人为一组的士兵7次闯入圣经师资培训学校,从经过前面无数次抢掠后把剩下的仅存的一点儿衣服、食品和钱抢走。他们强奸了6名妇女和一个12岁的姑娘。夜里,由12~14人组成的人数较多的士兵队伍4次闯入,他们强奸了20名妇女。(米尔斯牧师)
160)12月27日晚上11时,米尔斯先生被从大学喊到汉口路7号(这所房子是大学的),在那里他遇到一个日本士兵,该士兵手中的手枪保险已经打开。米尔斯委托一个佣人到大学去叫一个在那里进行登记工作的宪兵队军官,但是这个士兵不让这样做,并让米尔斯离开这所房子。米尔斯回头看时,发现这个士兵在几个戴着日本臂章的中国人的陪同下,正带走一个住在这所房子里的姑娘。到了大学,米尔斯先生找来了宪兵队的一名军官。这名军官在他的要求下立即上路到汉口路上的那所房子去,在半路即汉口路的拐弯处遇到了一辆载着宪兵的汽车,这名军官征用了这辆汽车。
因为有人记下了陪同那个日本士兵的中国人戴的臂章标志,所以知道这个士兵所属的分队。这名日本宪兵队军官找到了住在南洋旅店的这支分队。在那里人们给他的解释是,经理要一个"小丫头"(小佣人),但是在此期间有人找到了一个小姑娘,比这个士兵带来的更合适。这个士兵带来的姑娘(20岁)年龄太大了,因此让这个士兵送回去了。米尔斯先生对这种招募女佣的方式提出了抗议。当米尔斯回去的时候,这名姑娘还没有返回。因此他又一次到南洋旅店,但是得到的答复是:他们不愿意同这件事再有任何牵连,他们正在忙别的事情。然而当米尔斯第二次回去时,这个姑娘这个时候已经返回了。(米尔斯)12月28日9时,有关上面提到的这起事件,可以满意地报道,不论是宪兵队还是师团司令部均尽了最大努力来调解这起事件。但是日本军事当局就这起事件向中国人和米尔斯先生均表示遗憾。因此,这起事件被看作是令人满意地解决了。(米尔斯)
161)一个为德国人服务的中国人昨天被日本士兵用刺刀刺死在靠近江南公司的一所房子里。这名中国人不愿让日本人强奸这所房子里的多名老年妇女,为此不得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里格斯)
162)昨天,路过首都饭店的3个中国人中有一人被日本士兵用刺刀和枪弹打死在该饭店门前,他们指控他是中国军人。
163)12月30日晨,日本士兵开枪射击了4名经过估衣廊时的中国人,其中一人当场死亡,另一人伤势非常严重,医生怀疑他不能够痊愈。他目前正在大学医院。(威尔逊大夫)
164)12月30日12时15分,2个日本士兵开着一辆黄色汽车闯入北平路69号中英文化协会大楼,抢走了米超常(音译)家12岁的女儿。(斯迈思)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
致福井先生或田中先生 南京宁海路5号
日本帝国大使馆 1937年12月30日
南京
贵馆的福井先生昨天要求拉贝先生呈送一张标出我们向您报告过的燃煤贮藏处的图。我们在此把您所想要得到的图随信附上。除了原始清单上的4个贮藏处外,我们还可以补充由里格斯先生在此期间发现的另外3个贮藏处,它们是:5.四条巷107号,约1000吨;6.寿星桥大杨村口华丽公司,约300吨;7.洪武路38号天和公司,50吨。
对于您提出的与此相关的问题,我们现在通知您,我们愿意动用以下贮藏处的煤来满足我们的需求。
我们原始清单的第4号贮藏处即慕兴会堂1号,那里有550吨煤,其中我们至少需要300吨供我们的粥厂使用。
第6号贮藏处,寿星桥大杨村口华丽公司,那里的300吨煤我们也打算供我们的粥厂使用。
我们建议,把另外5处贮藏的煤留给那些煤炭商人,因为平民不得不向他们购买燃煤储备。
感谢您的帮助。
顺致崇高的敬意
签名:刘易斯 S·C·斯迈思
秘书12月30日
在我的收容所(所谓的西门子难民收容所)的草棚里,在污泥垃圾中,前两个晚上出生了两个婴儿:一个男婴和一个女婴。我很惭愧不能给产妇提供别的住所。没有医生、护士和接生婆帮助这些妇女;没有包扎用品、襁褓,只有几块肮脏的破布,这就是父母给新出生的婴儿的全部东西。我送给这两对夫妇各10元,为此女婴取名"多拉",男婴取名"约翰尼",这很有趣!
张(国珍)的妻子又生病了,我给了她一点我的"家当",是为了能减轻她的一些痛苦。
我买了两棵漂亮的小圣诞树放在瓷盘里,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了日本大使馆的福井先生和南京卫戍部队司令官佐佐木少将。小树好看极了,我实在难以同它们分开。
但是我们现在首先应送的是日本人,而不是我们自己。另外,我发明了新年贺卡,并制作了一些,正面带有安全区徽章和我的签字,背后有在南京的全体22位欧洲人和美国人的签字。福井先生、佐佐木和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这样一张留念卡。受到大家的欢迎,这些远远不够,但是我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做更多的卡片了,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金陵大学,南京
致日本帝国大使馆 1937年12月30日
南京
今天下午2时日本宪兵队的军官和士兵在金陵大学辖区的蚕厂旁边,具体地说在厕所后面的地下发现了埋藏约有6枝步枪和3枝或4枝手枪以及据说是一挺机枪的部件。
正如当事人向我们报告的那样,这些武器是中国士兵在溃逃时为避免麻烦而扔掉或埋藏的。
事后宪兵队逮捕了以下4人:
陈梅(或王兴龙)(音译) 杨凯泰(音译)
王二(音译) 金明珠(音译)
陈梅(或王兴龙),一个聪明的男子,他自愿向我们报名,为难民提供帮助,我们从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劣迹,现在才知道他以前有过保安队的经历。
杨凯泰是金陵大学蚕厂的一个工友,我们可以为他担保。王二是金陵大学蚕厂的门卫,我们也可以为他做担保。
金明珠是金陵大学蚕厂的一个难民的儿子,其他方面可以为他担保。
这就是有关此事我们可以通报的所有情况。
我们认为,这些武器可能是逃跑的中国士兵扔掉的和受到惊吓的平民埋藏的或扔在池塘里的。如果贵方让贵军搜索南京的池塘,或许能发现许多类似的武器。
顺致崇高的敬意
签名:查尔斯·里格斯
金陵大学和南京安全区住房委员会成员
签名:M·S·贝茨
金陵大学救济委员会主席
12月31日
我的难民收容所的两个男性难民今天在外面闲逛时,遭日本士兵绑架,被逼去扛抢劫来的物品。中午我回去时,其中一个难民的妻子跪下来请求我去领回这两名男子,否则他们会被杀害。这样我就带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妇女沿中山路驱车直至找到那些人。我面对着约2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不愿意把中国人交出来,情形令我有点不舒服。但最终我胜利了。当我完成了这次出征之后,我是多么高兴。
我在收容所当众训了这两个愚蠢的家伙一顿。如果不听劝告的人都愚蠢到跑出去让人抓的话,我总不能去追回我630个难民中的每一个人吧。那他们当初在我这儿藏身干什么呢?我发出警告,类似这样的营救行动我不会干第二次,这样长期下去太危险。日本士兵新年放假3天。有人虽然许诺,不准闲**的士兵进入安全区,但我不相信和平,我们已经有过极其糟糕的经历。明天,1938年1月1日,自治政府将隆重成立,或者说组成。这里是一封邀请信和议程:
致××区难民收容所所长
我们特此通知如下:委员会决定于中华民国二十七年新年下午1时在鼓楼举行民众大会,隆重庆祝南京自治委员会组成。
特此要求各个区的每个难民收容所列出参加这个大会的人员名单(不足1000人的难民收容所派5个代表,超过1000人的难民收容所派10个代表)。
请您把您的难民收容所的代表人数通知我们,并于新年上午在我们这里报到,以确定您所需旗子的数量。
南京自治委员会
南京,12月31日
南京自治委员会开幕典礼
议程会场:鼓楼
时间:1938年1月1日新年下午1时
司仪:赵委员
1.奏乐
2.由孙先生(副会长)致开幕词
3.由王先生(顾问)升五色旗
奏乐
4.向国旗行三鞠躬礼
5.陶先生(会长)宣读《宣言》
6.来宾祝词
7.三呼南京自治委员会万岁
8.礼毕
9.奏乐散会
(孙、王和陶3位先生是隶属于我们的红卍字会的成员,我们对这些任命感到有些吃惊,但没有理会。)
南京,1938年1月1日
昨天晚上9点30分,我的7个追随者:美国人菲奇、斯迈思博士、威尔逊大夫、米尔斯、贝茨博士、麦卡勒姆和里格斯来向我祝福"新年快乐"。我们喝完了最后一瓶红葡萄酒,闲聊了一个小时,平日的活跃分子贝茨博士此时已经疲倦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和我的中国客人也不想这样牺牲掉夜晚的安宁,因此,聚会早早地散了,11时我们大家都进入了睡眠。
早晨约7点钟,张(国珍)匆匆跑来告诉我,他的妻子又犯病了。我迅速穿好衣服,同张(国珍)第三次把她送进鼓楼医院。医生们似乎还一直没有确诊张的妻子究竟得的什么病。
当我乘车回到住处时,老百姓(我的可怜的难民)组成了夹道欢迎的队列,向我表示敬意。鸣放了类似于欢迎国王的礼炮,还有许多从日本人那里获得的为庆祝新的自治政府的成立的鞭炮。然后,600个人围着我,献给我用红墨水写在白色包装纸上的新年祝贺信,人们都向我三鞠躬。我点头表示了真诚的致谢,把贺信叠起来放进口袋时,他们非常的高兴。遗憾的是贺信纸张大得出奇,无法放在这本日记中。下面是我的一位中国朋友对这封贺信的所做的翻译:
Herrn Rabe
mit den besten Wuinschen fur
ein gluckliches Neues Jahr.Hundert
MiIIionen sind Dir nah!
Die Fluchtlinge Ihres Lagers
1938
拉贝先生:
恭贺新年吉祥!
亿万滚滚而来!
您收容所的难民1938年
"亿万"到底指的是什么,我还没弄明白。彩券我从没有玩过,也许可以理解为"亿万种智慧",这不是很好吗!我曾向管家张先生询问过其中的含义,他说得非常的简单扼要:
"就是德语Prosit Neujahr的意思。"
当我从鞭炮声中走出来时,全体佣人和职工排成庄重的队列,隆重地向我行流行的新年磕头礼!
施佩林和里格斯下午来向我拜年,作为新年礼物,他们每人得到一枝雪茄烟(很体面的礼物——雪茄烟今天在这里要5~7元一枝)。此外,施佩林还得到一把剃须刀,他自己的最近被偷走了。晚上9时,一些日本士兵坐着一辆卡车来要姑娘,我们不开门,最后他们开车走了。我们看到他们往经常遭受骚扰的那所中学的方向开去了。夜里,我加强了院子里的警卫,布了双人岗,带着哨子,一旦有闯入者,我便能更快地到达事发地点。
但是谢天谢地,一切都很平静。然而在离我们两排房子不远的北门桥有两栋建筑物失火了,我们的院子和住宅被照得通明。是日本人将特殊的化学药品洒在房子里,点着了火,火势蔓延得非常迅速。
今天一早韩(湘琳)的住所有了水,看来部分水管恢复了供水。但在我这儿,水甚至不能够流到两米高的厨房。据说是因为许多管道被毁坏了,压力远远不够。电厂的一台涡轮机据说也已经运转了,可是我一点儿也没觉察出变化,城市还完全处在黑暗之中。
据我所知,没有一个欧洲人参加今天早上的庆祝新自治政府组成的活动。
1月2日
在位于宁海路的我们的总部旁边,一些日本士兵强行闯入民宅,妇女和姑娘们纷纷翻越围墙逃到我们的住所。克勒格尔从防空洞的顶部跳过一堵相当高的院子围墙。我也仿照他那样做,一个警察过来帮我,但我们两人都失去了平衡,从围墙上摔了下来。正好摔到一根相当粗的竹子上,竹子断裂了,减缓了我们下跌的速度,所以我们都完好无伤。在这期间,克勒格尔逮住了日本士兵,但他们很快就偷偷地逃走了。
他们称只是例行检查。这帮流氓!
住在草棚和废弃的防空洞里的难民我邻居的妻子,因脖颈被刺,我曾送她到鼓楼医院,现在已经痊愈了,可以出院了。她没有钱(住院10天,每天要花去8角钱),我为她支付了这笔费用。
百姓家里都被洗劫一空,贫困到了极点。昨天新自治政府的演讲人谈论合作的时候,会场鼓楼周围的几所房子正在燃烧,是日本人放的火。新成立的自治委员会会讲日语的副会长孙先生(红卍字会成员),以非常谦逊的态度通知我,他需要马上和我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请吧,我早已准备好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究竟有什么意图!
安全区的街道总是被挤得水泄不通,数以万计的人在那闲站着,为买卖讨价还价。街道两旁全部被流动小贩占据了,他们兜售的大多是食品、香烟和旧衣物,人们都戴着日本臂章或拿着日本小旗子。小巷和街道间的空地上,到处是一个个用稻草搭起的难民棚,同我院子里的情景一模一样。我的院子里,再也无法长出一根草,美丽的矮树篱很快都被踩坏了。处在那么多的人堆里这是不可避免的。现在没有人再会去重视美,人们只是要活下去!
昨天晚上,日本士兵又做出了一系列的暴行,对此斯迈思博士全部都记录下来了。我们照例把这份汇总作为抗议书递交给日本国大使馆:
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
致福井先生 南京宁海路5号
致日本帝国大使馆 1938年1月2日
南京
我们注意到了您于1937年12月27日做出的关于闲逛士兵不得进入安全区的通知,非常谢谢。总体的局势因此得到了明显的改善。但令人遗憾的是,昨天和今天局势又发生了逆转。
通向我们安全区的几个通道不再有贵军的岗哨把守。人们又看到许多不戴臂章的士兵五六成群地在安全区里闲逛。随着这些闲逛士兵的重新出现,安全区内贵军士兵的暴行同时也在增多,这点可以从我们随信附的汇编中看出。
最后5起事件(171~175号),就是昨天下午发生在我们所知道的场所内的事件(见所附汇编165~175号事件)。今天早晨,菲奇先生和斯迈思博士先生走访了北平路64号和69号的住户,为的是查实12月31日下午从这两处被拉走的姑娘是否已被送回。但确认的是,这些姑娘没有返回。(见12月30日的164号事件和随信汇编的169号事件)
我感谢您的帮助,并祝您新年愉快。
您忠实的
签名:约翰·拉贝
主席
日本士兵在南京安全区的暴行
165)12月25日下午3时,一些日本士兵闯入峨嵋路7号许传音博士家,抢走钢琴一架、衣服数件。(菲奇)
166)12月27日下午,宁海路33号我们的住宅里,闯入3个日本士兵,他们撬开了6只箱子,劫走了一些贵重物品。所有这些物品都属于我的雇主陈先生。(赵子常〈音译〉,门卫)
167)12月27日下午1时,5个日本士兵和一个随从闯入汉口路小学,要强行拉走两名姑娘。正当他们把这两名姑娘往街上拉时,被正在巡逻的几名日本宪兵抓住,这5个士兵和一个随从被逮捕。(郑大成,汉口路小学难民收容所所长)
168)12月27日下午3时,3个手持刺刀戴着黄领章的日本士兵闯入华侨路5号我家,想要强**18岁的妻子,但被几名日本宪兵制止,并被宪兵带走。(难民:屠培英〈音译〉)
169)12月30日下午,两个日本士兵闯入北平路64号意大利大使馆一名官员的住宅,偷走100元钱,并且企图拉走两名姑娘。在她们的恳求下,他们放了其中一名姑娘,但另一名身穿毛皮里子衣服,名叫尚雪珠(音译)的16岁姑娘被他们带走。这两个士兵在屋里滞留期间,另有两个士兵把守着大门。(施佩林)
170)12月29日夜间,被派来作哨兵的一个日本士兵闯入我们大楼的一个房间,强奸了一名姑娘。在这之前的12月27日,这些哨兵中就有一人喝醉酒后表示了要姑娘的念头。福井先生12月29日被告知了这起事件,他答应在12月30日夜间撤换这些哨兵。此后,如同我们希望并感激的那样,再也没有发生骚扰。(索恩,圣经师资培训学校)
171)1938年1月1日下午3时,当我经过宁海路和广州路拐弯处时,看到从一所房屋里逃出一个老年妇女。当我走进这所房屋时,一个日本士兵正从这所房屋里跑出来。另外一个赤身**的士兵同一个刚被强奸的半裸的姑娘在卧室里。我在给予这个士兵必要的时间穿好衣服之后,便把他赶跑了。(施佩林)
172)1月1日晚上9时,日本士兵乘坐卡车出现在拉贝先生小桃园的住宅前面要拉姑娘。因为他们被禁止进入院子和住宅,他们就继续朝大学附中开去。(拉贝)
173)1月1日下午,3个日本士兵闯入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楼内,其中一个到竹园里追踪一名姑娘,该姑娘便向沃特林小姐呼救。沃特林小姐及时赶到,从而制止了一起强奸事件。沃特林小姐还看见了另两名日本士兵,他们自称是宪兵队的。(沃特林)
174)1月1日下午1时40分,两个日本士兵闯入珞珈路17号福斯特牧师的住所强奸了一名姑娘。殴打了另一名反抗的姑娘。两个多星期里,外国人第一次离开这所房子,也就是说这个事件是在没有外国人看护这所房子仅有的两个小时里发生的。当时,福斯特牧师同菲奇先生吃饭去了。他得到消息后,就立即同菲奇先生和马吉先生驱车返回,并把这两名姑娘送往了大学医院治疗。(菲奇)
175)1月1日下午4时,3个日本士兵在汉口路11号属于大学的一所房子(美国辖区)里强奸了一名14岁的姑娘。同一所房子里的一名妇女跑到大学大门口喊宪兵(日本军警),但是宪兵行动缓慢,到得太迟了。(贝茨)
签名:刘易斯 S·C·斯迈思1月2日
今日中国方面的轰炸机首次飞到了南京上空,对此我们虽然充满担忧,却是等待已久。它们绝不是作为朋友而来,而是作为敌人而来!它们投弹像日本人以前一样准确,但是到目前为止,谢天谢地的是,炸弹大多只扔在了城南的机场及其周围地区。后来,日本人的飞机也出现了,但是很少,相当弱。空战是否仅仅在我们安全区以外的地区进行,这还要等等看才知道。但我们由衷地希望会是这样,中国人是熟悉我们难民区的。此外,我想必须把拥挤着成千上万人的安全区的街道清楚地标示出来,使飞行员(要是有良好的意图的话)能够很容易地保护我们。如果没有这种良好意图的话,那么后果会不堪设想。即使上海的中午没有目前我们安全区的街道那么拥挤,在人堆里扔一枚炸弹仍然可以夺去上千人的生命。想到这一点就会不寒而栗。
我们迫切的希望美国大使馆的官员能马上到达这里,据说他们1月5日到。
1月3日
昨天晚上7时,斯迈思博士带来许博士给菲奇先生的条子:
亲爱的菲奇先生:
刘培坤(音译)因保护自己的妻子免遭一个日本士兵强奸,而在今天下午约4时30分遭到该士兵枪杀。
因为邻近的房屋几乎全部被日本士兵占据,我们的住处现在挤满了逃出来的妇女。我曾给施佩林先生写过信,请他立刻到我们这儿来,留在这里保护我们。要是施佩林走不开,您是不是能派另一名外国人留在宁海路5号保护我们的安全?
致以亲切的问候
您的
许传音博士
1938年1月2日
南京陈家巷5号
当斯迈思博士去找据说晚上留宿在宁海路的施佩林时,我和在此期间获得了这起事件的完整报告的约翰·马吉前往日本大使馆,请求田中先生向日本军事当局提起调查这起事件的申诉。这是一起有预谋有计划的残忍的谋杀事件。这个日本士兵前一天上午企图强奸刘培坤的妻子(5个孩子的母亲),其丈夫给了这个日本人脸上几拳,迫使这个日本士兵离开了他家。这个日本士兵早上没有带武器,下午带了一把手枪又来了,找到了躲在自己住所厨房中的刘培坤,尽管刘培坤的所有邻居都为其请求开恩,其中有人下跪求情,日本士兵还是把刘培坤枪杀了。占领该城市3周后还发生这种暴行,那我们就根本不可能认为南京已恢复了安宁和秩序。
田中答应立即把这起事件上报军方。我也不怀疑他会履行自己的诺言,但是此后这起事件却再无消息。除了几个耳光,我们还没有听说过对士兵的其他的惩罚。
按照日本人的观点,这就是战争,士兵有权处决无辜的中国平民,至于前中国军人,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理所当然必须被处死。
也许是出于安慰我,田中后来给我送来了一个可以说是相当好的消息,说罗森博士将于1月5日抵达南京,还有许尔特尔和沙尔芬贝格据说目前在芜湖逗留。他们可能也会来,也就是说,他们会同已经通知我们的美国大使馆的先生们同一天到达。
克里斯蒂安·克勒格尔先生在这期间去过紫金山。天文台被毁坏了,成了残垣断壁。通往山顶的路也遭到相当严重的破坏,但还可以通行。我对克勒格尔的"散步"不能完全地赞同。他不应如此频繁并且没有迫切理由地去拿生命冒险,但是这话怎么好给他说呢!
1938年1月2日刘培坤被杀案
1938年1月2日,10~11时之间,一个日本士兵闯入陈家巷5号刘培坤的住所,声称要对该住房进行检查。当他看到刘的妻子时,向她提出一连串关于该住所情况的问题。当刘的妻子回答这些问题时,屋里的其他人在示意她赶快离开,因为他们注意到这个日本士兵试图把她引到另一个房间去。当她准备脱身时,她的丈夫刘培坤过来骂了这个日本士兵几句,并举起拳头朝日本士兵脸上打去,该日本士兵即刻离开了这所房子。而后,刘妻为丈夫和5个孩子做午饭。下午4时这名士兵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把手枪,要寻找刘培坤,刘此时藏在厨房中,邻居们纷纷请求他饶恕刘,有几个人甚至给日本士兵下跪为刘求情,但都没有用,都没能制止他。该士兵一找到刘,就朝他肩膀上打了一枪。
当下午4时30分人们喊我过去的时候,刘早已身亡。
签名:许传音
南京安全区住房委员会委员
南京1938年1月3日10时30分
有关老人堂(养老院)的报告
在红十字会代表的提议之下,1938年1月2日星期天下午,我带着刘先生和霍先生前往城东南区的剪子巷,视察了那里的养老院。通过点数,确认了在那总共安置了500人,和我们得到的报告一样。在这些老人中还生活着30几个儿童。政府撤离城市时候,官员们给养老院留下了一点大米和燃煤,但这一点点储备差不多要耗尽了。如果最近的一两天里仍然没有补给的话,那么该养老院的居住者肯定就会挨饿。
人们所需要的供给大致是,每3天5袋大米,一个月7吨燃煤。养老院的人说,城市当局没有给养老院留下钱,现在也没有人负责养老院。现在看来,必须找出一两个有能力承担的居民来负责管理这个养老院。
我向他们提议,可以向自治委员会提出请求,请他们来承担并领导这个存在了将近100年的养老院的责任。
养老院无疑隶属于市政机构,以前也是由市政部门直接拨款的,它的领导责任应由新的市政部门承担。
刘先生昨晚已决定同自治委员会去谈判。他答应我们说,如果他们拒绝承担责任,就立刻通知我们。
根据我自己的看法,市政当局本应该来承担这项管理工作。但是,也要做好打算,为使养老院的居住者不致于陷入困境,无论如何必须立刻采取一些行动。
首先,应该对这个养老院里的儿童予以特别的重视。对失去父母的儿童,应该给予,或者说应该规定给予特别的照顾,因为把儿童留在养老院里是非常不合适的。
签名:W·P·米尔斯
1937年12月27日于上海出版的《新申报》发布的消息:
1.日本舰队司令官宣布青岛海岸为封锁区。从12月26日20时起,无论是官方还是私人的中国船只,一律不得在上述海岸航行。
2.根据日本军队12月26日下午6时的公告,日本军队占领了距扬州西北方向50公里的天长。
3.杭州于本月24日下午6时被日军占领。人们也普遍认为芜湖和杭州以东地区也肯定会很快落入日本人的掌控。
4.日本人对占领南京非常自豪。他们称在7天时间里攻占了首都,尽管这里有10万中国士兵保卫着。他们把这次战役同世界大战相比,占领了南京便足以显示他们能够战胜世界上任何对手。此外,他们声称缴获了丰富的战争物资,杀死了许多敌人,抓获或消灭了在南京的约6万名中国士兵。这一说法,正是日军对放下武器的国民党官兵进行大屠杀的证据。
5.据说有在南京得到日本医生治疗的中国士兵为了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愿意继续为日本而战。这条消息的细节如下:对日本军方在上海创办的《新申报》,拉贝先生在日记中多处揭露了日居民以欺骗的宣传来歪曲事实真相的本质。"3所临时医院"的真实情况可参见1月25日的日记中关于外交部和军政部红十字医院的状况报告。
在南京,为受伤士兵开设了3所临时医院,即外交部、军政部和国立中央大学各一个。当中国军队撤出该城时,医院的医生全跑了,没有留下来继续照顾可怜的受伤或濒临死亡的中国士兵。约30多具因受了重伤死于金陵大学医院的中国士兵的尸体一直躺在地板上直至腐烂。另外一些受伤较轻的士兵则被安置在外交部和军政部。这些人看上去脸色苍白,给人的印象是可怜的平民。日本医疗队不想让这些伤员死亡,派出了在寿山大夫和冈田大夫领导下的10名医生以及20名护士的医疗队前往上述两个政府部门,给予每个伤员细心的护理。外交部大约有300个伤员,军政部大约有200个伤员。据这些士兵描述,在日军占领南京城的前一周,所有的中国医生和护士同战败的中国军队一起离开了南京。所幸后来了一个英国(应该是美国)牧师马吉大夫,他带了13名中国医生和50名护士护理这些受伤的中国士兵。尽管如此,还是不断有尸体被抬出去。目前那些日本医生在为中国士兵治疗,他们有人因此而非常感激日本军队。一个中国士兵腿部中弹受伤,为他治疗的医生寿谷大夫问及他身体情况和是否有兴趣继续当兵时,他回答说:不,但是如果我必须继续当兵的话,我愿意为日本而战。如此云云。
6.在巴勒斯坦北部,英国士兵和阿拉伯非正规军之间的战斗还在持续。
电台消息——《字林西报》1938年1月3日13时40分
晚间报道:
日本提出的媾和条件如下:
日本参与海关事务等;
日本控制某些区域(具体不详);
中国应加入反共产国际条约;
日本要求建立非军事区;
中国必须支付战争赔款;
成立蒙古独立政府。
巴黎:
日本有意签订和平协议。但是中国鉴于目前的军事形势和环境不可能参加谈判。
孔现在是行政院院长。估计蒋无论如何不会为了给和谈开方便之门而从一些职位上退下来。据推测,中国可能会试图与苏俄建立更亲密的关系。近卫似乎也持这种观点,因为其新年讲话中奉劝日军作好长期战争的准备。
香港:
一个中国人从苏俄得到他朋友的消息,说他们在那儿被训练当飞行员。
日军企图在潼关附近着陆,但没有成功。
特劳特曼:
在汉口发表的新年讲话中表示了希望新的一年能赐予世界和平。
《字林西报》:
在今天的社论中对近卫、杉山(近卫,时任日本内阁总理大臣;杉山,时任日本陆军大臣。)等3个日本人的新年讲话作了评论。近卫称,在南京陷落之后,中国政府会冒险倾向共产主义。在此,《字林西报》评论道,日本正在把中国推向苏俄政府,从而促成它所极力阻止出现的局面。但是中国政府仍然坚定地站在自己的原则基础上。
1点钟的时候停电了,没有收听到别的新闻。也没有收到收音机里的报时信号,但从12时40分新闻广播的时间长度推断,估计是1点差5分。
签名:斯迈思
机密内部文件
国际委员会当前的状况
1.我们是一个民间的团体,成立的宗旨是帮助饱经战争苦难的平民。
(1)食品和资金是供我们支配的,是供我们委员会用于上述目的,因此我们要想方设法使委员会继续存活下去,但我们在使用我们的救济金时要考虑当前这里的状况。
(2)我们所履行的行政管理工作由我们合法的基金独立支付报酬。(警察的薪金不由我们支付,而是由他们的行政管理机构单独支付。我们向警察提供大米,所提条件与我们向其他所有的难民和自愿助手提的条件相同。市政当局派给我们组织的那3个职工的薪金单独汇给。)
2.我们一开始就在和红卍字会和红十字会合作,并且对自治委员会将继续保持这种态度。我们将准备始终以下列标准来评判断合作的事项和建议:最好地为委员会的目标服务或最有利于委员会的目标。
3.我们的基金我们绝不会交出。这些资金是委托给我们妥善保管的,我们将用我们的声誉保证,这些资金只会用于应该用的场合,不会作其他用途。
4.我们必须时刻警惕,不会接受别人试图转交给我们的,会耗尽我们财力的工作或任务,也不要盼望我们会进行某些使我们对这笔资金失去控制的工作。
5.自治委员会在恢复社会秩序和恢复国家公务方面所做的工作一直得到我们的充分支持和承认。
但我们的基金首先会是用于避免严重的食品供给缺口以及用于在其他方面帮助居民。
南京,1938年1月3日
1月3日
我们对前面所摘录的12月27日在上海出版的日本人报纸《新申报》的文章很感兴趣,因为我们可以从中比对其中列举的事件。有关6万中国人被俘或被杀,关于内情我们不得而知。就我们到目前为止所了解的情况来看,当时在南京城墙内的中国士兵不足2万。我们担心,南京陷落后扔掉武器的中国士兵中,大概有2000人被日军枪毙,这已经相当残酷了,无论从何种方面讲都有悖于任何国际法。城市被攻占时可能还有数千个平民被杀。希望就是这么多了。
值得一提的是,前面提到的位于我们安全区之外的那3所军事医院,在城市被攻陷之后我们和红十字会立即被禁止进入上述医院。各个地方的名称是正确无误的,马吉为医院尽了力,这也是对的,但接下来的报道内容则根本无从核实。
今天,城里自来水管得到一定的修复,我们的住宅里,位于二楼的洗澡间也有自来水了。中午,在安全区的几个地方甚至恢复了照明,但是1时左右电源又被切断,也许是为了防止我们收听新闻广播。斯迈思博士收听到了一部分前面已经提到的香港无线电广播的内容。有关和平的新闻,就讲和条件而言,和我们在3个星期前已经知道的没有什么不同。看来在这期间,这方面并没有取得大的进展。
下面的内容是我们的粥厂和难民收容所工作的检查报告,这些报告可以使人们对我们委员会及其小组的艰难的管理工作会有一个充分的了解和认识。在工作中对个别中国人严厉一点,这是工作的需要。在中国,可以说不这样做是不行的。我今天在我们院子里就逮到了一个高价菜贩子。难民收容所的几个妇女正准备拿走这个男子的全部蔬菜,我制止了这事,随后把这个家伙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