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六日,朱祐樘正式继位,年号弘治。
弘,辉煌、光大之意;治,指大治之世。
以这个年号作为明年的年号,凸显出朱祐樘的治国宏愿。
把朱见深上谥号,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
别看明朝谥号很长,这里面都有规范。
X天X道为开头,然后是四个字的赞美,再X文X武,紧随其后是XXX孝,X皇帝。
明清皇帝都以皇帝前面的一个字,作为真正的谥号。
朱见深的谥号是“纯”,这是一个不错的谥号。
他的庙号是宪宗,很多人不懂装懂,或者人云亦云,用谥法解解释庙号,属于学艺不精。
宪宗的庙号,属于守成之君的美谥。出自永乐皇帝诏书,继承大统,抚驭万方,夙夜祗勤,率遵成宪。
也就是说,宪宗的意思是谨守既定的法令,没有更改。
与明宪宗形成对照的,是与他前后去世的越南的后黎朝宪宗,名字叫黎晖。
这个也是守成之主,在死后的诏书上说自己,吾无事乎更张,惟遵守成宪,充扩而光大之,以宣昭我祖考之德而已。
他的谥号也超级有意思,体天凝道懋德至仁昭文绍武宣哲钦圣彰孝睿皇帝。
明宪宗的时代结束了。
连续几日的阴天,都以为要下雨,却在新君继位后的几天后突然放晴。
蔚蓝的天空,只有几朵云彩点缀期间,真是令人舒服的天气。
杨道焕趴在侯府花园的凉亭下,惬意的欣赏着天色,眼底还有几个年轻的丫鬟在踢毽子。
自己身上只穿了件很薄的衣衫,随意的趴在凉石上。
林清芷坐在床沿,揉捏着他的肩膀。
“舒服……”
肌肉松紧有度的感觉,让杨道焕忍不住长吁一口气,隐隐约约有些许困意。
温度也刚刚好,不冷不热,估计最高气温只有26℃。
“你倒是挺会享受。”
凉亭,沈凌霜和商清君坐在一侧,轻轻地摇着扇子,盯着一脸享受的杨道焕,出声打趣。
杨道焕扭头,笑道:“我这叫得轻松时且轻松,自宪宗纯皇帝驾崩后至今,我连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哭得眼泪都没了。
不管对明宪宗如何评价,反正对他很不错。他不是没有感情,而是真的哭累了。
从朱见深去世,每天都要到思善门前痛哭流涕。
多少真情实感也禁不住这么个哭法。
随后,又是新君的继位大典,需跟着礼部官员熟悉各套流程,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今天好不容易放了假,当然是得轻松时且轻松。
商清君眉毛一挑,笑道:“听你的意思,还有事等着你。”
“可不嘛。”杨道焕说着,轻叹一声,“我还有一桩大事等着去办妥呢。”
“大明文武百官,那么多的两榜进士,朝廷大员,怎么感觉都没有你安西侯忙。”
商清君继续打趣。
“哎哎,请注意一下你的称呼,我现在是右佥都御史,乃是都察院的四品官。”杨道焕正色道。
商清君不以为然,笑道:“那请问都堂大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清芷的房呀?”
“二夫人。”
边上,林清芷娇羞的轻呼一声,白皙的手指捏得很轻。
这个时代,不同于后世的新时代。
不过,杨道焕不敢马上答应,而是扭头看向沈凌霜。
她是正室!
“就在今天晚上?”沈凌霜一锤定音。
“行。”杨道焕答应的很爽快,“你给她安排住的地方,我回来之后就去。”
沈凌霜笑了笑,冲着林清芷:“就这么决定了。”
“嗯。”林清芷心喜,脸上娇羞万状,蚊子哼哼一样应了一声。
林清芷的事一直悬着也不是个事,择日不如撞日,择个日子把她收了房。
“爷。”
杨道焕正出神,林清芷在耳边轻唤,“宫里来人了!”
抬头看时,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覃昌在照君等丫鬟的引路下,缓步而来。
覃昌是太监,又是宫里的大人物,登堂入室,合情合理。
“呀,覃公。”杨道焕赶紧起身,穿上鞋子迎接,“您怎么亲自来了?”
众女也纷纷起身,迎接覃昌。
覃昌扫了一眼,笑道:“杨都堂,过得好惬意呀。”
“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杨道焕呵呵一笑,邀请覃昌到凉亭坐了,沈凌霜等女站到了杨道焕的身后。
“这是陛下圈点的名单,你仔细看一下。”说着,覃昌把名单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笑道,“陛下交代,不可扩大。”
凉亭里,只站着杨道焕的家眷,丫鬟一律在院子的屋檐下面,距离的较远。
杨道焕看着名单,心里了然。
国丧期间,杨道焕曾被数次偷偷召入宫里,讨论好多次,终于拿出一份名单,用他们杀鸡儆猴,重振朝纲。
昨日是最后一次讨论,出宫时,新君说,会派人把最终名单送到杨道焕的府邸。
他没有想到,送名单的人是覃昌。
“早在我意料之中,基本无差。”杨道焕收起名单,瞅见丫鬟端来热茶,立刻住了嘴。
等送茶的丫鬟走后,覃昌道:“你早就知道,干嘛和皇帝东拉西扯说那么多,不显得絮叨吗?”
“您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杨道焕苦了脸。
“哦?”
“我一年到头,能见到皇帝的次数其实不多,哪像您可以随时随地见到皇帝,此其一。”
杨道焕说道:“其二,皇帝乾纲独断,心里早有定见。让我时常入宫,不过是多个询问而已。”
历史上,但凡有所成就的皇帝,大多乾纲独断。
这类皇帝最讨厌你替他做主,你只需要把一件事的各方面,都告诉皇帝。
偶尔当个背锅侠,就行了。
“第三嘛。”杨道焕一脸坏笑道,“别忘了,我也算传旨升官得避嫌。”
覃昌笑了起来:“你果然狡猾。老夫,果然没看错。”说着,忽然叹了一口气,“陛下感念怀恩,他一回来,咱家可就要从司礼监滚蛋喽。”
掌印太监只能有一位。
“有失有得嘛。”杨道焕安慰道,“怀恩离开司礼监那么久,都能顺利回来。由此可见,只要在皇帝心目中留下好印象,就有回来的可能。”
覃昌点了点头,起身抱拳:“咱家不打扰你办事,告辞。”
“慢走。”杨道焕也跟着起身,抱拳还礼。
望着覃昌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杨道焕摸了摸手里的名单,若有所思。
自己未来会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