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平静地过去。到伍芷琼怀孕快四个月的时候,苏汇龙突然提出要去北京待上一小段时间,主要是为了自己的MBA学业。那边的教授打电话来说,这几个月的课程十分重要,千万不能落下。对于与苏汇龙事业有关的事情,伍芷琼向来是非常支持的,更何况,她最近的心情好了不少,又有公公婆婆在身边陪着,她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丈夫,送他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也许是因为晚上身边少了个人,失去了精神上的支柱,苏汇龙走了以后,伍芷琼的恶梦又开始了。起先很少很凌乱,渐渐地,噩梦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恐怖血腥。出现在恶梦中的,不是那个面目模糊摔死的女人,就是那个被血包裹的诡异婴孩。为了不让公公婆婆担心,伍芷琼一直独自承受着,人却一天比一天萎顿。
在和大学好友钱佳通了电话,并告知对方自己最近的情况之后。钱佳指出,伍芷琼绝对是因为妊娠期精神紧张造成了心理障碍。以前也曾有过心理失衡的钱佳,给伍芷琼介绍了一个女心理医生,叫于梦茵,据说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医术高超,要她抓紧时间去做一下心理咨询。
考虑了一两天,伍芷琼决定接受钱佳的建议。一天上午,她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拨通了于梦茵诊所的电话,预约好次日下午就诊的时间。第二天午睡起来,她在婆婆的陪同下,来到了于梦茵医师诊所。
诊所位于繁华商业区一幢大厦的十五楼,地方不大,却窗明几净,温馨的装饰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伍芷琼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特别是在见到漂亮大方、气质高雅的于梦茵之后,她紧张的心情更是几乎完全放松下来。
“你不用担心,你的情况并不是严重。”在经过一番循循诱导,分析并判定伍芷琼的确患了妊娠期紧张综合症之后,于梦茵微笑着对伍芷琼说,“我现在给你安排一下心理辅导的疗程,你一定要按时过来。”
“于医生,我不用吃什么药吧?”伍芷琼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有些担忧。
“不用的,对于你的情况,我主要是采取催眠疗法。”于梦茵说话的声音十分好听,语速也始终控制得很好,“辅导的过程就像是睡了一觉一样。对了,有一个情况我必须事先声明。心理辅导的第一阶段,你的情况有可能比以前更严重,但是请不要放弃,坚持完整个疗程,你的情况将会得到很大好转。”
“不能痊愈吗?”
“妊娠期紧张综合症并非什么疑难杂症,不过一个疗程完了之后,我还要给你重新做一个心理测评。到那时,我才可以确定,你究竟是痊愈了,还是需要再加疗程。”
得知自己得的并不是什么大病,伍芷琼总算是放下心来。收好于梦茵给自己安排的疗程表,她和婆婆一起到街上逛了一圈,买了点孕妇日用品,傍晚才回到家。可能是因为紧绷的神经稍微有所松驰,她心情显得不错,更可喜的是,这一夜的睡眠很沉,居然连一个梦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伍芷琼如约来到于梦茵的诊所。于梦茵给她实施的催眠疗法,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那般神秘,她果真就像是睡了一觉似的。只是醒来之后,感觉到人特别轻松,精神奕奕地离开了诊所。
夜幕降临。晚饭后,伍芷琼和婆婆一道收拾完餐桌,陪着两位老人看了一会儿电视,便独自回到房间,进行每天必做的孕妇健身操。中间休息的时候,她侧躺在**,用胳膊支着头,目光很自然地投向了窗外的黑夜。
漆黑一团的窗外,隐隐约约,似乎有一团小小的绿光,在来回飘**。伍芷琼的视线,下意识地随着那团绿光左右缓缓移动。是萤火虫吧,她想。可她又有些纳闷,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怎么能飞到这么高的地方来呢?
正在走神的过程中,那团绿光却渐渐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亮。伍芷琼越发诧异了,她下了床,走到窗玻璃紧闭的窗前,空调风吹在后脖颈上,凉飕飕的。
绿光在伍芷琼接近的时候,稳定了下来,现在看上去,有一个脸盆大小。就在伍芷琼双手撑着窗玻璃,凝神看过去的时候,骤然间,一条人影冲破绿光,无声无息地贴在窗玻璃外边。那是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凝结发黑的血渍染透了身上的白色碎花睡裙,充血的双眼,恶狠狠地死盯着伍芷琼的双眼。
伍芷琼一下子就被恐惧攥住了,一动也不能动,只是惊恐地看着窗外漂浮的女人。女人高高隆起腹部,毫无征兆地,突然猛跳了一下,像花瓣一样炸开。一个血糊糊的胎儿,徒地窜出来,张牙舞爪,朝伍芷琼直扑过来。
肝胆俱裂,惨叫声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闻声而至的两位老人,一左一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儿媳妇。
“鬼!有鬼!”吓得涕泪横流的伍芷琼,撕心裂肺地嚎叫着,颤抖的手指,指向窗外。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二老面面相觑。窗外,宁静如斯,除了黑暗,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看到儿媳妇这个样子,两位老人一商量,决定让老太太留下来陪着儿媳妇。一整夜,伍芷琼噩梦连连,睡睡醒醒,弄得老太太几乎整晚没有合眼。天刚蒙蒙亮,伍芷琼方才抽泣着睡去。